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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星堆属于谁?普通人也有见证文明的权利 文|翁卫和 三星堆不应该成为某些人、

三星堆属于谁?普通人也有见证文明的权利

文|翁卫和

三星堆不应该成为某些人、某些团体的“专利”。它是先民留下的文明遗产,也是人类共同认识自身历史的重要见证。

谁主持发掘,谁承担研究,谁在保护和修复中付出了心血,都应当得到尊重。但研究上的贡献,并不意味着拥有对历史的独占解释权。

面对三星堆,普通人可以观看,可以感叹,也可以追问:这些人像表现的是谁?这些礼器曾经怎样使用?为什么被破坏、焚烧,又埋入地下?

这些问题,不应因为提问者没有考古专业身份,就失去被认真讨论的资格。

文明遗产属于公众,对它的解释,则应当接受证据和公开讨论的检验。

普通人怎样见证文明?我认为,首先要从认真看一件器物开始。

走进博物馆,不妨在一张面具、一尊人像前多停留几分钟。看看它的眉眼、耳部、衣冠与手势,看看残断的位置,再读一读展签:哪些是器物本身能够看见的,哪些是研究者作出的解释?

器物有突出的眼部,这是观察;这种造型代表谁、具有何种含义,则是需要论证的判断。把两者分清,普通人就已经开始参与历史认识,而不只是接受一个现成答案。

接下来,还可以把问题带回书本。

传世文献中的人物、礼仪和故事,能不能与器物进行比较?当然可以。但比较不能只挑相像之处,也要看不相合的地方。文字记载经过怎样的流传?器物来自什么位置?年代、地域与组合关系是否支持这种解释?

我在《三星堆千问千答》中所做的,就是沿着人物、事件与器物的关系提出问题。我提出“夏世室”等解释,也应当承担同样的责任:拿出依据,回应反证,允许修正。

公众有权质疑通行结论,新的解释也不能免于质疑。讨论能否向前走,要看谁把材料交代得更清楚,谁能解释更多现象。

专业研究在这里十分重要。发掘需要方法,修复需要技术,测年需要严谨的样本与分析过程。这些工作有明确的专业门槛。公众参与,应当通过合法参观、阅读资料、提出问题和交流研究来进行,也应尊重遗址保护与文物安全的要求。

但专业门槛不应变成交流的围墙。一个结论如何形成,用了什么材料,还存在哪些疑问,应尽可能用公众能够理解的语言讲清楚。普通人愿意认真听、认真问,本身就是文明遗产获得社会生命的一部分。

我们也要警惕另一种热闹:把惊奇当成认识,把猜想说成发现。一段耸动的视频,可能让人记住“神秘”;一份交代出处、承认疑问的讲解,才能让人逐渐理解历史。

普通人未必都要成为研究者,却可以成为有判断力的见证者。看见精湛工艺时,想到背后的劳动;面对巨大器物时,想到制造它所需的协作;看到破碎遗存时,追问那个社会经历了什么。

这样,文明的伟大才会从抽象的赞叹,变成对先民创造力的具体理解。

我希望三星堆能够容纳更多这样的目光。专业人员继续深入研究,公众能够接触资料、理解方法,不同意见有机会在证据面前展开讨论。

三星堆留给今天的,不只是几件令人惊叹的文物。它让我们有机会共同追问:先民怎样认识天地,怎样组织生活,又怎样把他们的世界留给后来的人。

这份追问,普通人也有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