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到这个“情感经济”想到子贡赎人的故事，就理解为什么孔夫子不提倡彻底无偿的社会贡献。所谓的“良性循环”是说，在类似灾后重建的慈善工作中，志愿者投入大量的时间、体力和情感来生产社会价值，企业则通过组织相关慈善活动筹集资金并提升品牌形象，从而将志愿者们的无偿劳动转化为经济效益。其中涉及一套不对称的道德标准：对志愿者而言，社会强调同情心、道德责任感与义务奉献，如果有人主动提出想获取报酬，可能被质疑缺乏爱心，甚至上升为道德谴责；对企业而言，获取筹款却被视为合理，许多人也会甘愿为此捐款。也就是说，情感成了维持慈善商业化的关键，最终变相加剧道德义务与经济收益的不对等。其背景在于，新自由主义的资本社会中，社会保障从原本由国家担责的公民权利与公共福祉，转入一种以私人慈善为主导的援助体系，相当于需要依赖他人善意才成立的恩惠。

联想《神堂记忆》，或许和这本都能划入公共人类学，但这个角度和《神堂记忆》里提到的宏大叙事还有一定的区别。《神堂记忆》考察国家主导的政治历史解释如何遮蔽个体经验，对应“怎么样”；这本这部分则讨论了国家、市场与慈善机构之间的责任分配，即使普通人拥有自主性，他们的行动仍然可能被更大的经济结构所吸纳，被无偿转变为可利用的资源，对应“为什么”。其实如果允许的话，国内有许多题材都能展开这方面不同角度的讨论。

自己的书单x 《制造灾难：卡特里娜飓风的人类学研究》［美］温康妮·亚当斯 著熊文纶邱 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