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桥评罗振玉字：不是书家夺目美姿，是饱学之士雍容举止

董桥写过一句，罗振玉的字“醇厚，稳练，不是书法家夺目的美姿，而是饱学之士雍容的举止”。醇厚是说下笔不尖刻，稳练是说结字不飘。两个词都不花哨，但把话说清楚了。

他自己找罗振玉的字找了好多年，条幅也看，信札也看，末了只认行楷。道理不复杂：甲骨、金文、小篆、汉隶，写得再准，也是在描古人的字形，行楷才见得出写字那个人的本色。

“描摹古人的脚印”这话说得挺狠。篆隶和甲骨有个共同点，前面摆着现成的字形，你写得准不准是功力问题，但发挥空间就那么大。写得再好，也是在别人画好的圈里转。

行楷不一样。行楷当然也有老规矩管着，可日常书写的快慢、字距的松紧、笔画省不省，全看长期攒下来的判断。这些判断没处抄去，只能从自己手里长出来。

董桥把“雍容”从书家那一套里拎出来，搁回“饱学之士”的身份底下，意思差不多就是：罗振玉的字好看不在辨识度，在他跟文字相处的方式不表演。
罗振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