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年轻人没救了！
我老公的外甥女90年的，今年37岁，在家附近的一所高中教书，现在仍然单身一人，没有男朋友，没有结婚。

前阵子家里聚餐，我老公喝了两杯，又提她。说三十七了，连个对象都没有，逢年过节一个人进一个人出。我夹了块鱼，没接话。其实我跟她不算亲，一年见三四回，见面也就是“来了”“吃了没”这种。

那天她来我家送橙子，学校发的，一箱。她穿件灰羽绒服，袖口磨得有点亮，坐下就帮我把茶几上的药盒归拢好。她归拢药盒有个习惯，非得按盒子大小排，大的靠里，小的靠外，排完还用手指头把边儿对齐。我说：“你舅又念叨你了。”
她笑：“舅妈，你饶了我吧。”
我说：“你到底咋想的？三十七了。”
她低头剥橙子，剥得特别慢，白丝一丝一丝扯掉。她说：“舅妈，我不是不想找。我是怕找了以后，连现在这点日子都过不好。”
我当时没多想，只觉得她嘴硬。
临走，她把橙子皮装进自己口袋，说怕弄脏我家垃圾桶。我说：“你放着，我一会儿收拾。”
她说：“顺手的事。”
就这个动作，后来我老想起来。也不是啥大事，可心里就是堵了一下。

再后来，老公翻她朋友圈，说她上个月带学生去外地比赛，照片里站在一群孩子中间，举着个纸牌子。我看了一眼，牌子是手写的，边角卷起来，上面写“别怕，老师在”。
老公嘟囔：“她对别人家孩子倒上心。”
我说：“那不也是工作。”
他说：“工作能当饭吃？老了谁管她？”
我没吭声。

上个月我去她住的地方送饺子。学校旁边那片老楼，一室一厅，收拾得挺利索。餐桌上摊着卷子，红笔搁在一边，笔帽裂了。冰箱门上贴了张课程表，早读、晚自习，密密麻麻。她给我倒水，杯子是那种老式搪瓷缸，边上磕掉一块瓷。我问：“这杯子还留着？”
她说：“第一届学生送的。”
我说：“你倒是念旧。”
她笑：“用惯了。”
我坐了一会儿，她手机震个不停。她看一眼，按掉，又看一眼，回一句。我说：“谁啊？”
她说：“家长。孩子最近成绩掉得厉害。”
我说：“你下班了还管？”
她说：“不管不行，高二了。”
我当时想，你要是把这份心分一点给找对象，也不至于单着。可我没说。说了她也不听。

上周五我路过她学校，正好放学。她站在校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几本练习册。有个学生跑出来，喊她“老师”，她弯下腰听那孩子说话，听完从布袋里摸出一颗糖。孩子走了，她还站那儿看了一会儿。
我喊她：“回家吃饭不？”
她愣了下，说：“舅妈，我今晚得改卷子。”
我说：“你舅说你又不去相亲。”
她笑：“相了，不合适。”
我说：“哪儿不合适？”
她想了想：“人家问我，结婚以后能不能把重心放家里。我说我早上六点半到校，晚上十点还在回家长消息。他说那不行。”
我说：“你就不能换个工作？”
她看我一眼：“舅妈，我教了十二年，换不动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手里布袋的带子缠在手指上，勒出一道印。她没松开。

逢年过节亲戚凑一起，总绕不开这个话头。她每次坐最角落，吃完饭帮着收碗。别人聊孩子上学、补课，她听着，偶尔插一句“现在题难”。谁要是笑她：“你教别人孩子，自己啥时候生一个？”她也不恼，就说：“再说吧。”我那时候也跟着笑过。现在想想，她那句“再说吧”不是敷衍，是不知道咋说。

我那天回家，跟老公说：“别老说人家没救。她不是没救，她是把日子过成她自己的了。”
老公说：“那老了咋办？”
我说：“你先把你自己血压管好。”
他不再说了。

其实我也说不清她这样到底好不好。只是昨天她来还我上次借的蒸锅，锅擦得干干净净，锅盖里面夹了一张小纸条，写着“舅妈，锅很好用，谢谢”。字很小，规规矩矩。
我把纸条放桌上，没扔。
你说，一个人把学生送走一届又一届，把自己的事一拖再拖，这到底是清醒，还是傻？要是你，会劝她将就，还是由她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