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在台中女子监狱关押十余年,是台湾目前唯一尚未执行死刑的女囚。2025年1月死囚黄麟凯被枪决伏法后,狱方特意观察了她的反应——一切如常,情绪平稳,并无异样。这名背负三条至亲性命的女子,在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漫长等待中,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平静。
她叫林于如。
林于如是南投埔里人,那会儿不到三十岁,跟丈夫做点臭豆腐批发生意。日子本来能过,可她沾上了六合彩,越陷越深,欠下一屁股赌债。按说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可她动了个歪心思——买保险,再弄死被保的人,领赔偿金还债。
第一个被她选中的,是自己的亲生母亲。2008年11月,她先替母亲林侯月云投了保,然后趁母亲下楼的时候,从背后猛地一推。老人一头撞在大理石楼梯上,送医后没救回来。现场看着就是自己摔的,谁也没往她身上想。她顺顺当当地领走了五百零五万新台币。
五百多万,搁在当时不是小数目,可她半年就造光了。钱一花完,她不是收手,而是胆子更大了。2009年5月,婆婆郑惠升闹肚子住院,她跟着去陪床。趁病房里没旁人,她把安眠药和抗忧郁药磨成粉,推进了婆婆的点滴瓶里。老人就这么在病床上没了气。
杀红了眼的她,下一个目标是自己的丈夫刘宇航。丈夫上吐下泻去急诊,她两次把掺了农药的药物往点滴管里推,都被护士察觉不对劲,没让她得逞。一般人到这一步该怕了吧?她不。2009年7月17日凌晨,她第三次下手,这回没人拦住,丈夫死在了病床上。
前后八个月,亲妈、婆婆、丈夫,三个最亲的人,接连死在她手里。她前前后后替这几个人投了上千万的保险,就等着理赔款一笔笔到账。要不是保险公司的人送钱上门时起了疑心,转头报了警,这条人命账还不知道要瞒到哪一天。
案子审下来,一审法官判了她一个死刑、两个无期徒刑。可到了二审,2012年2月,法官觉得她肯认罪、有悔意,又改判三个无期徒刑,她差点就这么滑过去了。
她的律师还搬出一套说法,说她智商只有五十七,心智年龄也就七八岁到十一二岁,还有重度忧郁症,又是遭家暴才犯案,不该判死。
被害人家属听了直摇头:智商五十七的人,会自己一门一门买保险,会算着日子下手,会被护士拦了两次还敢来第三次?这分明是钻空子保命。
2013年6月13日,台湾"最高法院"就杀夫部分做出终审,维持死刑,全案定谳。判决书里那句话说得很重,骂她"临崖犹不勒马,手法阴狠,残酷无情,良心既泯,天理难容"。从那天起,她成了台湾二十三年来头一个死刑定谳的女囚,那年她才三十出头。
可死刑判了,人却一直没执行。一关又是十几年。这十几年里,她在台中女子监狱表现"良好",按规定只能看看报纸,探望她的人屈指可数,律师几乎是唯一一个还肯来见她的人。
2024年,台湾"宪法法庭"就死刑问题做释宪,还专门点到她,说她有心智缺陷,在相关法律修改之前,不能对她执行死刑。有人算了算,等于是她又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。
所以2025年1月那一枪打响的时候,她是待决名单上三十多个人里唯一的女人。黄麟凯被毙了,社会上吵吵嚷嚷,有人说早就该执行,有人说选在这个时点是作秀。可这一切,好像都跟她没关系。管教观察来观察去,只看到一张平静的脸。
为什么揪着这份"平静"不放?因为一个人的心要冷到什么地步,才能对着三条被自己亲手断送的性命,安安稳稳睡上十几年觉?她害的不是陌生人,是生她的母亲、疼她的婆婆、跟她同床共枕的丈夫。
这三个人临死前,眼里看到的最后一个"亲人",就是递刀子、推下楼、往点滴管里打药的她本人。
法律上的事,有法律去慢慢争。她到底该不该死,什么时候执行,那是法官和制度要掰扯清楚的。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:就算那颗子弹最后真的因为她"心智有缺陷"而永远落不下来,这十几年的铁窗,她是怎么做到一天都不难受的?
那个被推下楼梯的老人,那个在病床上渐渐断气的婆婆,那个被妻子三次下手的年轻丈夫,难道夜里从来没进过她的梦?
她越平静,我后背越发凉。这世上最深的恶,大概不是一时冲动红了眼,而是恶完之后,心就彻底死了,活得比谁都安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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