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结节切除手术做完才一个多月,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。
几分钟前,老公站在玄关,想拉着她和闺女去外面的应酬局。她连头都没抬,一句“不去”直接把天聊死。男人前脚刚关门,她后脚站起身,冲着屋里的闺女扬了扬下巴:“走,逛街去。”
这是她术后第一次摸方向盘。
右手搭上档把,往下重重一拉,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填满车厢,秋天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,直挺挺地砸在仪表盘上,街边泛着焦黄色的梧桐叶在车窗外被拉成一条条虚线。
那条刚动过刀子不久的手臂,已经完全能使上劲了。
车子扎进喧闹的商业街。人流和车流搅在一起,店铺里的音乐声此起彼伏。
她钻进一家女装店,拎起一套深咖色三件套。进试衣间套上,对着落地镜左右转了半圈,拉链一拉,脱下来直接丢回导购怀里。
一转身,闺女正披着一件淡绿色的小外套。高挑的身条,冷白皮,淡淡的颜色衬得人发亮。她一句话没多说,径直走到收银台,掏出手机,“滴”的一声扫码付款。
接着,她拐进鞋区,给自己挑了一双带点跟的小高帮女鞋。脑子里瞬间闪过家里那条深咖色醋酸背心裙,手里的鞋盒已经递给了收银员。
路过男装店,她的脚步停了一下。视线扫过一排衣架,她抽出一件男士衬衫,比划了两下,扔进了购物袋。
中午,街角咖啡厅靠窗的位置。母女俩搅动着杯里的冰块,玻璃杯壁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下午推开家门,玄关处多了一双皮鞋。
老公坐在沙发上,身上没有半点烟酒气。闺女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前一抛,那件新衬衫准确地落进男人怀里:“没喝酒,表现不错啊。”
男人赶紧双手扯开衬衫包装,眼角的皱纹瞬间紧紧挤在了一起。
日子里的那些一地鸡毛,硬刚不如晾着。比起躺在病床上指望男人心疼,这种一脚油门自己去扫码买单的底气,谁看了不觉得提气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