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培源掌上明珠周如枚在丈夫梁从诫落难之际毅然改嫁谢荣,多年后梁从诫晚年泣诉:我此生永念她的好,从未怪过她的选择。
主要信源:(光明网——老同学梁从诫)
北京十月的风带着点凉意,银杏叶落在灵堂外的石阶上,铺了薄薄一层。
梁从诫的追悼会刚散,前来吊唁的人陆续离去,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家人收拾花圈的时候,发现遗像前多了一束白菊,没有署名,包装倒是仔细。
问了一圈也没人认领,便由它放在那里,后来才有人想起来,那束白菊可能是周如枚让人带来的。
她本人没有露面,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就那么一束花,放在一个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的人面前。
周如枚与梁从诫做夫妻的那些年,算起来并不算长。
两人打小就认识,那时候北京还叫北平,两家的父亲都在清华园里教书,一位是建筑学家,一位是物理学家。
周末大人们聚在一起谈学问、谈时局,孩子们就在院子里跑。
周如枚扎着两条辫子,梁从诫手里常常攥着一本书,两个人坐在台阶上,一个看书,一个看云,谁也不打扰谁。
后来打仗了,两家人一起搬到昆明,在西南联大附近住了好几年。
日子苦,大米掺着沙子,孩子却照样长大。
梁从诫和周如枚的情分,就是在那样一段岁月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到了五十年代初,两个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。
婚礼不铺张,两家的父亲都是做学问的人,没有大操大办的兴致。
婚后的日子平淡,梁从诫起初在云南教书,周如枚在北京的医院里做药剂师,两地分开好几年。
信写得勤,每封信都不长,无非是问问身体、说说工作,但那份牵挂实打实存在。
后来梁从诫调回北京,总算团聚,孩子也已经会叫人。
那几年是这段婚姻里最安稳的一段,家里没什么余钱,日子清汤寡水,却也有滋有味。
但安稳这种东西,在某个年头之后就成了奢侈。
运动来了以后,梁家的处境比谁都难。
梁从诫的父亲被点名批判,家也被抄过,墙上泼了墨,书被拖走一堆。
周如枚在医院里也不好过,有人翻出她的家庭成分,办公室里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眼光。
十来岁的儿子在学校里被人另眼相待,回家时衣服常是脏的,问了几回也不肯说。
周如枚那段时间瘦了很多,夜里常常醒着,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梁从诫后来被隔离审查,又送到江西劳动改造。
走那天回家收拾东西,把几件旧衣服塞进包里,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窗外的树,看了看儿子,就走了。
周如枚站在门边,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,那以后信断了,日子像枯井,望到底都是漆黑。
周如枚想过很久,孩子还小,以后路还长。
她父亲周培源在物理系也遭批判,家里上下笼罩着阴影。
她知道若继续守着这个身份,孩子很难抬起头来。
于是那年秋天,一封离婚协议送到江西农场。
梁从诫收到后没有吵闹,在灯下坐了一宿,第二天照常出工,在协议上签了名。
有人说他苦,他说不苦,说换了他,也会这样做。
离婚后,周如枚带着孩子搬走,孩子的姓也改了,多年后这事总被人提起,但她从未解释。
后来她与一位医生重组家庭,日子重新安稳,医生待她不错,待孩子也不错,不追问过去。
周如枚后来很少提起梁从诫,好像那一段从未存在过,又好像一直都在。
梁从诫在江西种田挑土修路,什么苦都吃过,晒得黑瘦,双手磨出茧。
平反后回北京,回到学术圈,后来做环保,组织了自然之友。
他不太谈私人生活,偶尔被问起以前,只说那个年代各有各的难处,再问深些,他就不说了。
晚年有次采访,记者问他有什么遗憾,他沉默很久,说,我此生永念她的好,从未怪她当初的选择。
这句话登在报上,周如枚有没有看到,外人不知道。
但据她身边的人说,那段时间她常坐在窗边发呆,翻着一个旧盒子,里面放着些过时的东西。
再往后,梁从诫病倒,去世时79岁,追悼会上很多人来送他。
周如枚没有出现,只是托人放了那束白菊,四年后她也走了。
家人整理遗物时发现,一个抽屉里放着一瓶从没打开过的药油,还有一张褪色的合影。
照片上两人站在颐和园的亭子前,笑容安安静静。
两个人后半生几乎没有再见过,却好像谁也没有真正放下谁。
那样的感情说不上是爱情还是挂念,只是共同走过一段艰难岁月留下的印记。
梁从诫说不怪她,是真心话,周如枚留着一瓶陈年药油,也是真心。
他们都在各自的方式里,把那段曾经妥善安放,不谈论、不打扰、不忘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