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说普通话客户，只接粤语和英语客户？最近几年，香港这类商户，包括餐饮等行业，接连结业倒闭。过去他们觉得靠香港本土客户和外国游客就能撑住，不用靠大陆客户，于是明晃晃贴牌拒接说普通话客户，不管对方有没有错，一棍子打死。结果呢？市场用脚投票。

2020年初，香港一家叫光荣冰室的店，在门口贴了张纸。纸上写得明白，只招待香港人，下单只能讲粤语或者英语，讲普通话的概不接待。这张纸一贴出来，当时就炸了锅。有人给它叫好，说这叫有骨气。也有人骂，说开门做生意把客人往外推，哪有这样的道理。

那几年，类似的店不止这一家。老板们心里有本账，觉得靠本地街坊加外国游客，完全能撑下去，犯不着看内地客人脸色。于是牌子越挂越明白，态度越摆越硬。不管你进门是消费还是问路，只要一开口是普通话，就被一棒子挡在门外。这种做派，当时在网上被炒得很热。

时间拨到2023年11月。光荣冰室尖沙咀店在社交平台发了通告，说要结业。这家店在那个铺位租了超过十年。通告里把原因归到业主身上，说业主在生意不好的时候还加租，实在扛不住。但一家店撑不下去，从来不是单靠加租这一件事。把七成多的客源常年挡在门外，这笔账迟早要算。

比光荣冰室动静更大的，是大渣哥茶记。这家店来头不小，老板娘是1994年港姐冠军谭小环，老板是她丈夫蔡强荣，2014年开起来的，巅峰时期在香港有好几家分店。

疫情那几年，这家店走得更远。不光被指不招待内地旅客，店员还被指要查顾客证件，店里到处贴各式标语。蔡强荣自己后来也承认，店是靠那几年的乱局炒起来的。

可炒起来的热度，退得也快。2024年5月底，大渣哥在社交平台发了最后一篇帖子，宣布全线结业，结束十年经营。

港媒翻出来的账很难看：前一年亏损超过一千四百万港币，累计欠租一百三十万，欠了五个月房租。九龙湾店撑到6月，德福店撑到7月，之后香港再无大渣哥。后来这对夫妻去了加拿大，在多伦多换个名字重开茶餐厅。

就在今年5月，又冒出来一件事。香港一辆富豪雪糕车，老板看顾客用支付宝、讲普通话，当场用粤语骂人家"白痴仔"。他笃定对方是内地游客听不懂。

没想到这位客人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，当场粤语、普通话、英语三语切回来，还报了警。事情闹上网，当天食环署上门，查出这辆雪糕车大肠杆菌超标，整车软雪糕销毁，无限期停售。老板后来道歉，说用词不当。

这些事串在一起看，有个数字绕不开。香港旅发局公布，2025年全年访港旅客将近五千万人次，其中内地旅客三千七百八十万，占了七成六。

也就是说，每一百个来香港的游客里，有七十六个讲的是普通话。非内地的旅客，满打满算只占两成四。那些喊着不靠内地客也能活的店，等于主动把七成六的市场划到圈外。

要知道，这几年香港餐饮本身就不好过。香港餐饮联业协会的会长公开提过，行业里一度有约三千家餐厅暂时关门。租金高、人工涨、游客走了又回来，整个行业都在熬。大环境顺的时候，挡一挡客人或许还能撑；大环境紧的时候，自己把客源往外推，等于在寒冬里反手关窗。

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这些店老板，真的算不过来这笔账吗？其实不是算不过来，是根本不想算。他们把立场当成了生意，把客人分成了"自己人"和"外人"。可生意场不认这个，生意场只认流水。

所谓"自己人"捧场，听着热闹，其实是个伪命题。网上叫好的人，点赞转发的人，真金白银进店消费的有几个？流量是流量，现金流是现金流。一家茶餐厅每月十几万的租金、人工、食材，不会因为你口号喊得响就少收一分。靠情绪撑起来的店，情绪一退潮，裸泳的就是自己。

再往深说一层。香港这地方，从来就是个靠人流吃饭的城市。弹丸之地，没有什么资源，靠的是东西方交汇的位置，靠的是四面八方的人过来消费。

内地客占了访港旅客的七成六，这不是哪个老板赏给谁的饭，这是这座城市的基本盘。你可以不喜欢某个客人的举止，但你不能把一种语言、一类人整个拒之门外。

服务业的账，朴素得很。开门，迎客，把东西做好，把账算平。大渣哥亏掉的一千四百万，光荣冰室撑不住的租金，还有雪糕车老板那句"白痴仔"换回来的停售通告，都是这笔账的零头。把客人往外推的时候，推走的不是某个人，是你自己未来的流水。

你可以有你的偏好，也可以有你的立场，但别把立场焊在招牌上。锦撕了，花再好看，也挂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