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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妹,我会回来的”,就是丈夫参战前这样一句诺言,让93岁高龄的张淑英老人苦苦找

“阿妹,我会回来的”,就是丈夫参战前这样一句诺言,让93岁高龄的张淑英老人苦苦找寻77年。2014年,刚刚做完胆囊炎手 术并且左眼失明的张淑英前往台 湾,她说:就算我死在路上,请带我的骨灰去见他。

2014年11月,台北忠烈祠的灵堂前,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被儿子搀扶着,一步一步挪到刻满名字的灵牌前,她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,一遍遍摩挲着“钟崇鑫”三个字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:“崇鑫啊,我来看你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老人叫张淑英,这一年她93岁,刚做完胆囊炎手术不久,左眼已经失明,为了这短短几分钟的“重逢”,她走了整整77年的路,而支撑她熬过战乱、熬过清贫、熬过无数个日夜思念的,不过是丈夫出征前贴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句:“阿妹,我会回来的。”

这一切都要从1935年的福州说起,那年张淑英才14岁,生在商贾人家,从小被父母宠着,性格烂漫又开朗,因为部队换防,30岁的重庆军官钟崇鑫来到福州,经朋友介绍,两人在西湖公园见了面。

一开始张淑英还不乐意,她印象里当兵的都粗鲁凶横,可见到钟崇鑫的第一眼就改了主意,眼前的男人高大威武,却谈吐温文,半分粗野气也无。钟崇鑫问她会不会写字,她红着脸在纸上写下了家住的地方“洋头口”,娟秀的字迹,就此刻进了钟崇鑫心里。

一个月后,两人就在洋头口成了家,怕钟家嫌自己年纪小,张淑英还特意谎报年龄说自己17岁,婚后的日子是真的甜,钟崇鑫把她当小孩子疼,重活从来不让她沾手,每月军饷全交到她手上,还总嘱咐她多读书、多学文化,平日里他总宠溺地叫她“阿妹”,街坊邻居都羡慕这对郎才女貌的夫妻,那时候的爱情没有太多花哨的誓言,可相处的每一个细节,都藏着一辈子的心意。

可乱世里的幸福,从来都短得像一场梦,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,钟崇鑫升任71军87师259旅中校参谋主任,马上就要开赴前线,离别那天张淑英追到车站,特意给丈夫买了件新衬衫塞给他。

张淑英心里一千个舍不得,可她更懂,丈夫是军人,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,火车缓缓开动,张淑英正准备转身回家,钟崇鑫却突然从车上跳下来,冲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她,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:“阿妹,我会回来的。”

张淑英怎么也没想到,这一抱就是两人这辈子最后一次拥抱;这一句话成了她守了一辈子的念想。
之后的日子,就是没完没了的逃难和等待,张淑英跟着婆婆一路从福州辗转到武汉,又迁往重庆,中途只接到过钟崇鑫一通电话,他还是温柔的语气,说自己请不到假,让她别担心,好好照顾自己。

那通电话之后,前方战事越来越紧,钟崇鑫托人捎来一封家书,说身边的表弟和战友接连阵亡,万一自己也牺牲了,让她别等了,重新嫁人好好过日子,张淑英拿着信哭了一夜,可她心里始终抱着希望,总觉得丈夫一定会回来。

那几年重庆遭遇持续大轰炸,整整五年半,张淑英躲在防空洞里度日,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,她每年都给部队写信打听丈夫下落,可一封封信寄出去,全都石沉大海,直到1944年她在街上偶遇钟崇鑫的战友,几经辗转才等来一句回复:“兄阵亡,无法函告。”

那一年张淑英才23岁,听到消息的那一刻,她一路哭着跑回家,那是她记忆里第一次哭得那么撕心裂肺,没过多久婆婆病逝,父母要带着她去台湾,可她死活不肯走,她说钟崇鑫是重庆人,她要留在这儿等他回来,就算他回不来,她也要守着他的家乡。

乱世里一个女人活下去有多难,张淑英给人家当保姆,被辞退过,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卖掉了丈夫送她的金戒指,1949年经人介绍,她认识了李自清,重新组建了家庭,后来生下两子一女。

往后三十多年里,张淑英从没跟第二任丈夫和孩子提过钟崇鑫,把所有思念都压在了心底,有人说她改嫁就是忘了旧人,可谁又懂,她好好活下去,其实是为了守住这份记忆,要是连她都忘了,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记得钟崇鑫了。

直到1988年,李自清去世五年,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,张淑英才把藏了半个世纪的心事说了出来,孩子们心疼母亲,开始四处打听钟崇鑫的下落,终于在江苏档案馆查到:钟崇鑫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雨花台。

2014年,通过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的帮助,家人得知钟崇鑫的灵位安放在台北忠烈祠,志愿者还特意把两人年轻时的照片合成了一张合影。

拿到照片的那天,张淑英盯着看了很久,嘴里喃喃地说:“我终于找到你了,”即便当时她刚做完手术、身体虚弱,即便左眼已经看不清东西,她还是执意要去台湾,她说:“就算我死在路上,也请把我的骨灰带过去,让我见见他。”

在台湾的七天里,张淑英三次到忠烈祠祭拜,她站在灵牌前,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,泣不成声,77年的等待,从青丝到白发,从福州到重庆再到台湾,她终于“找”到了自己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