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老公躺在我腿上说:“老婆，将来咱俩都没了，要埋在一块。”

我:“打住。下辈子千万别遇见，即使遇见，也千万别在一起了，够够的了。”

他听完没吭声，过了几秒，手在我膝盖上捏了一下，闷声闷气来一句：“你嘴是真狠。”我没忍住笑出声，顺手揉了揉他后脑勺那块发旋。说归说，心里门儿清，这人我要是真没遇见，日子得空出多大一块。

结婚十一年，吵过多少次已经数不清。最凶那回，为谁去接发烧的孩子，我骂他心里没家，他摔了遥控器，我三天没跟他说话。可第四天早上，他一声不吭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我手里，我也就顺着台阶下了。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，全是遥控器、牙膏、谁洗碗、谁接娃这些鸡毛蒜皮。

我妈以前总念叨，夫妻就像左右鞋，磨合磨合就合脚了。我以前不信，现在觉得她没说全。哪是磨合，分明是互相把对方的棱角都磨平了，还顺带把彼此的脾气都摸透了。他知道我一生气就爱闷头睡觉，我知道他一心虚就爱给我倒热水。这叫啥？这叫“够够的”背后，全是熟透了的默契。

刚才那句话，其实也是说着玩的。真到了那天，我估计还得是他先走，我守着他。到时候我肯定舍不得，还得骂他一句：“让你先走，把烂摊子留给我。”可要是真有下辈子，我估计还是能一眼认出他，然后假装不认识，等他过来搭讪，再给他点颜色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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