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小大勇，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，在工地干了两年，被欠了十一万。

昨天他去项目部要钱，保安把他架出来了。

理由："你跟包工头干的，找他要去。"

包工头？跑了三个月了。

十一万。他媳妇儿怀孕八个月，预产期下个月。他本来打算拿了钱回家陪产的。

现在他站在工地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欠条。包工头打的，按了手印。红手印还在，人早没影了。

我去看了那个项目部。玻璃门，空调，前台小姑娘在涂指甲油。

大勇进去说讨薪，人家保安直接上手。

我问他："你没报警？"

他说报了。警察来了，说经济纠纷，去法院起诉。

他去法院。人家说要先确认劳动关系。

他在工地上没合同、没打卡、工资是包工头微信转的。法院说证据链不完整。

我听完半天没说话。

不是气大勇，是气这整条链——包工头卷钱跑路，项目部说跟你没关系，警察说去法院，法院说证据不足。每个环节都说"这不归我管"。每个环节都在其位，不谋其政。

十一万的血汗钱，被一层一层踢皮球，最后踢没了。

大勇今年三十二。手上全是茧，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。

他媳妇儿昨天打电话说肚子有点疼。他不敢说没钱，就说："快了快了，再等等。"

等什么？等那个包工头良心发现？他要是有人性，当初就不会跑。

老板开保时捷卡宴。大勇骑二手电动车，后视镜碎了一个月没修。

不在其位，不谋其政。

——《论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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