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害得我家断子绝孙！”2015年，武汉一名女子为了救罹患癌症的弟弟，忍痛引产了腹中的双胞胎。婆婆怒不可遏地吼道：“你为了救你弟弟，居然把五个月大的双胞胎打掉，你是想让我们家断后吗？”她眼眶通红，哽咽着回答：“我也不愿意，可只有我能救他！”

有网友评论：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弟弟，一边是尚未出世的孩子，这样的选择太残忍了。

柯希做那个决定之前，已经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她手里攥着两张纸，一张是弟弟柯旭的急性髓系白血病确诊单，另一张是自己怀孕四个月的产检报告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双活胎。

她不是没想过别的路。配型结果出来那天，全家人谁也没说话。柯希上面有个大姐，下面还有个妹妹，三个人都去做了骨髓配型。大姐和妹妹的结果先出来，都是只有一个点位相合，医生说这种匹配度做移植风险太大，基本不考虑。

柯希是背着婆家偷偷去抽的血。她当时还抱着一丝侥幸，觉得自己怀了孕，说不定老天爷会放过她。可结果偏偏就是她，四个点位相合，全家唯一能救弟弟的人。医生说得很明白，捐骨髓之前要打动员剂，那药会穿透胎盘，孩子保不住。想救弟弟，就得先引产。

这个家里，柯希从小就知道自己排在什么位置。四个孩子，她是老二，上面一个姐姐，下面一个妹妹，最小的那个是弟弟柯旭，家里唯一的男孩。父亲走得早，母亲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，日子紧得连学费都凑不齐。姐姐辍学打工，柯希也辍学打工，挣的钱寄回家，供弟弟念书。

弟弟是趴在柯希背上长大的。小时候饿了找她，哭了找她，生病了还是她背着走几里地去卫生所。后来柯希嫁了人，每个月照样往娘家寄钱，丈夫李丹知道这事，但没拦过。柯希觉得这是她欠娘家的，欠弟弟的。

可这一次不一样了。婆家那边，婆婆盼这个孙子盼了快八年。柯希头胎生的是女儿，婆婆嘴上没说太重的话，但脸色一直不好看。这几年柯希肚子一直没动静，婆婆明里暗里催了不知道多少回。好不容易怀上了，还是双胞胎，婆婆高兴得从黄陂老家搬过来，天天变着花样做饭，连孩子的小衣服都缝了十几套。

柯希跟丈夫商量的时候，李丹第一反应是不同意。他说两个孩子换一个大人，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。婆婆更直接，从老家赶过来守在门口，见人就哭，说儿媳要害她家断子绝孙。

柯希不是没犹豫过。她去医院看弟弟的时候，柯旭化疗完躺在床上，头发掉光了，人瘦得脱了相。弟弟拉着她的手说，姐，你别管我了，孩子要紧。柯希没接话，转身出了病房才敢掉眼泪。

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，是隔壁床的那个小姑娘。那女孩跟柯旭得的是同一种病，白天还跟柯希说过话，凌晨人就没了。护士来收床的时候，柯希站在走廊里，浑身发冷。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，弟弟等不起。

她回去跪在丈夫面前。李丹看着她那张瘦得凹下去的脸，最后还是点了头。引产手术是柯希一个人去的。她没告诉弟弟，也没让娘家人跟着。上手术台之前，她给弟弟写了一封信，信上说姐姐出去出差了，让他安心治病，等她回来。

孩子没了之后，柯希没怎么休养就开始准备捐骨髓。采集那天，针头扎进胳膊，血液从管子里流出去，再输回弟弟身体里。手术很成功，柯旭的命暂时保住了。

可柯希的家，回不去了。婆婆知道孩子打掉之后，气得住了院。出院第一件事就是逼儿子离婚。李丹这回没听母亲的，他说老婆做得没错，弟弟也是家人。但话是这么说，日子却过不下去了。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，柯希回去之后，婆婆连正眼都不看她。

后来柯希和李丹搬了家，换了电话号码，跟婆家断了联系。再后来，两个人还是离了婚，女儿归了李丹。医生告诉柯希，引产加上捐骨髓，她的身体损伤太大，以后基本不可能再怀孕了。

柯旭那边，2017年白血病复发，这一次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，人还是走了。柯希什么都没剩下。

这个故事在网上传开之后，吵了很多年。有人说她是伟大的姐姐，为了救弟弟命都可以不要。有人说她太狠心，两个没出生的孩子也是命，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。还有人算账，说孩子没了，弟弟也没留住，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。

可这些讨论里，很少有人问一句：柯希有没有别的选择。她从小被教育的就是弟弟最重要。家里穷，姐姐妹妹都可以不读书，弟弟必须读。她嫁了人，工资还是往娘家寄，丈夫默认了，因为那是“她自己挣的钱”。等到弟弟病了，全家人都看着她，因为只有她配上了。没人逼她签字，但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。

她选了一条路，然后所有的代价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。孩子没了，婚姻没了，生育能力没了，弟弟最后还是走了。她搭进去的东西，没有一样能拿回来。

柯希后来在武汉一个人打工，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。每年清明，她会去给弟弟烧纸，也给那两个没出生的孩子烧。有人问她后不后悔，她说如果再选一次，还是会救弟弟。

这话听着像是认命，其实也是认命。一个人被架到那个位置上，往前是刀山，往后是火海，她选了刀山，因为那是她从小被教会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