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门穷，不只是因为有战火和饥荒。扎心的是：他们八成成年男性每天都在嚼卡特。它像浓咖啡，却成了全国性瘾。

也门央行相关统计显示，恰特草消费在家庭支出里排在第二位，仅次于食物，占家庭开支 26%~30%。一家人挣来的收入，近三成花在购买恰特草上，长期消耗家庭积蓄，挤压衣食、医疗、教育开支。

从整体规模看，行业估算也门每年在恰特草上的消费规模巨大。这个国家历经多年冲突，经济遭受重创，人均 GDP 水平很低，可恰特草相关产业，却成为当地体量庞大的经济活动。

咀嚼人群覆盖面很广：约七八成成年男性、近半数成年女性有嚼食习惯，还有部分未成年人也接触恰特草。世界银行调研显示，也门接近七成家庭里，至少有一人嚼恰特草。这已经不是少数人的爱好，而是深度嵌入当地社会的习俗。

恰特草种植极其耗水。也门本身属于全球水资源最紧张的国家之一，人均可再生淡水资源远低于国际缺水警戒线。也门农业消耗全国九成水资源，其中恰特草种植占用大量可再生水资源，消耗近三成地下水；在首都萨那所在盆地，恰特草种植消耗的地下水占比更高。城市地下含水层，正在被这种高耗水作物持续消耗。

恰特草生长周期短，收获频次高，相比咖啡回报更快。农民出于收益考量，更愿意种植恰特草，咖啡、果蔬等传统作物种植被挤压，粮食自给率持续走低。也门大量人口处于贫困状态，形成了一个难解的循环：农民越穷，越愿意种利润更高的恰特草；普通民众越穷，依旧要挤出钱购买恰特草，很难跳出困境。

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数据显示，消费恰特草的家庭，每月相关支出平均占到家庭收入的 35.7%。每月辛苦挣来的钱，超过三分之一消耗在恰特草上，吃饭、看病、孩子上学的预算，都要因此压缩。

在也门，恰特草聚会是重要社交场景。每到下午，男人们聚在一起，长时间咀嚼恰特草，谈生意、沟通事务、维系人际关系。如果不参与，会很难融入本地社交圈。拒绝恰特草，不只是拒绝一种植物，等于脱离当地主流的社会交往网络。

世界银行调研中，不少受访也门人坦言，清楚嚼恰特草是不良习惯，拖累家庭与国家发展。大家主观上想戒掉，但很难坚持。这不单单是个人意志力问题，而是整套社会习俗把人裹挟其中。

多年战乱进一步放大了这个难题。2015 年冲突爆发之后，也门农业体系遭受冲击，燃料涨价、物资进口受阻，地方治理能力大幅削弱。但恰特草需求稳定、耐旱易种，不需要复杂出口链条，冲突期间部分地区种植面积反而继续增长。

也门政府曾经出台管控恰特草的相关政策，但落地执行阻力巨大。这种习俗已经扎根民间，管控种植容易，改变延续多年的社会习惯却格外艰难。

历史上也门是知名咖啡产区，摩卡港的名字就源于此地。但咖啡种植回本慢、市场波动大，农民权衡收益后，更倾向种植恰特草。国际机构多年推动替代种植，收效有限。没有稳定收购渠道、完善的外销体系，直接让农民砍掉恰特草改种粮食、咖啡，会直接威胁农户家庭生计。

国际社会持续向也门投入人道主义援助，运送粮食、保障医院运转，救助受灾民众。但只要恰特草持续大量消耗水资源、挤占家庭收入，人道主义援助的效果就会被持续抵消，如同向漏水的桶里注水。

也门的困境，远不止战争带来的创伤。战火摧毁房屋基础设施，恰特草消耗的是国家长期发展根基：地下水枯竭、耕地结构失衡、大量家庭收入被消耗，社会关系绑定在这种刺激性作物之上，这才是最棘手的难题。

一个淡水供给本就紧张的国家，大量水资源被用来浇灌恰特草；一个大量民众深陷贫困的国度，巨额收入持续消耗在短期的感官刺激上。这不是简单的地域文化标签，而是一个国家在资源、经济、社会层面，陷入的沉重恶性循环。

你觉得，这种根深蒂固的社会习俗，想要改变，最难突破的卡点到底是什么？

参考信息：联合国开发计划署. (无年份). Land Degradation and Human Development in Yemen [报告].
新华网. (2025, 4 月 28 日). 也门咖啡:“黑色黄金” 的传奇与磨难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