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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临终前,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:“我死后,满朝文武你皆可杀,唯独这一人,你绝不能动分毫!” 吕雉满脸错愕:“连韩信、彭越我都除了,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?” 刘邦喘着粗气,一字一句砸出来:“此人若死,你吕氏全族,必被满门抄斩,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!” 吕雉松开刘邦已渐冷的手,独自在寝殿里坐到天色发白。

刘邦临终前,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:“我死后,满朝文武你皆可杀,唯独这一人,你绝不能动分毫!” 吕雉满脸错愕:“连韩信、彭越我都除了,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?” 刘邦喘着粗气,一字一句砸出来:“此人若死,你吕氏全族,必被满门抄斩,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!”
吕雉松开刘邦已渐冷的手,独自在寝殿里坐到天色发白。刘邦那句“周昌”像钉子一样楔在她脑子里。她反复思量的不是如何容他,而是如何用他。
几日后新帝登基,吕后临朝。她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提拔吕家子弟,而是下了一道诏:御史大夫周昌,直言敢谏,赐“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”。朝堂上一片低低的惊诧。
周昌本人接到诏令时,正伏案整理各地奏报。他愣了片刻,脸慢慢涨红,对前来宣诏的宦官结结巴巴道:“此……此非人臣之礼!臣……臣不敢受!”
宦官只是笑着转达吕后的话:“太后说,高皇帝曾赞大夫为‘社稷之诤臣’,此礼,您当得起。”
周昌沉默了。他把诏书供在案头,枯坐了一夜。第二天上朝,他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,脊梁挺得笔直。
吕后开始在朝议上提出封赏吕氏。第一次,她提议给兄长吕泽追封王爵。话音未落,周昌就站了出来,因为激动,口吃得更厉害:“高……高皇帝有盟誓……非……非刘氏而王,天下……天下共击之!此……此例不可开!”
吕后静静听完,点了点头:“周大夫所言,是祖制。此事容后再议。”她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在退朝后,派人给周昌府上送去两筐新到的柑橘。
接下来几年,吕后一步步推进。她封吕台为吕王,割取齐地郡县;她让吕产掌管南军,吕禄统领北军。每一次,周昌都像一头倔强的老牛,梗着脖子挡在朝堂中央,把刘邦的白马之盟翻来覆去地讲,有时气得浑身发抖,以头抢地。
吕后有时会“听从”,将提议搁置;更多时候,她会温和而坚定地绕过周昌的反对,把事做成。但她从未处罚过周昌一次。朝臣们渐渐看出了门道:周昌骂得越凶,吕后施行某些举措时,反对的声音反而越弱。那些刘姓诸侯王和功臣列侯,看着周昌一次次徒劳的死谏,眼里的火光从愤懑变为无奈,最后只剩一片沉寂的灰。
周昌自己也感觉到了。他府上的门庭日渐冷落,以往那些会与他私下议论朝政的同僚,如今见了面也只是匆匆一揖。只有他的老仆,深夜为他斟酒时,会听见老爷对着庭院里的老槐树喃喃自语:“他们……他们都不说了。只剩……只剩我了。”
吕后五年的冬天,周昌病倒了。吕后派去了最好的太医,赐下宫中珍药。消息传开,几位老臣悄悄上门探望,见到病榻上形销骨立的周昌,都红了眼眶。周昌看着他们,用力喘了几口气,才断断续续说:“吕……吕氏之势已成……但……但尔等手中尚有兵符、有封国……不可……不可全然绝望……”
这话不知怎的,传到了吕后耳中。她正在用晚膳,听了近侍的密报,夹菜的银箸在空中顿了顿,随即淡淡一笑:“周大夫病中仍心系国事,实属难得。传令,再拨两名医官值守周府。”
周昌没能熬过那个冬天。他死的那晚,长安城下了一场细雪。吕后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,亲赐谥号“直”,百官送殡。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,纸钱如雪片般洒满长安街巷。
然而,就在周昌下葬后不足百日,齐王刘襄的起兵檄文就送到了未央宫前。檄文里没有提吕后专权,也没有提吕氏封王,通篇只反复质问一句:“直臣周昌已逝,朝中再无诤声。吕氏今日之所为,还有谁能直斥其非?还有谁敢言白马之盟?!”
长安城内的太尉周勃、丞相陈平,随即呼应起事。吕产、吕禄在混乱中被诛杀,吕氏一族无论老幼,被尽数屠戮。
长乐宫中,垂危的吕后听到了宫门被撞破的巨响。她没有呼喊,只是艰难地侧过头,望向刘邦陵寝的方向。风雪声里,她仿佛又听见了多年前那个黄昏,刘邦那双攥紧她的、冰冷的手,和那句嘶哑的断言:
“此人若死……你吕氏全族,必被满门抄斩……”
殿门轰然洞开,寒光与火光一同涌了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