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思修

问：佛法修学常说"闻思修"，又云"从闻思修入三摩地"，究竟何谓闻、思、修？三者是何体性？何以合称"三慧"？

答：闻思修者，即闻所成慧、思所成慧、修所成慧，总名三慧。慧者，简择之义；由闻、思、修三因而生，故名所成。《阿毗达磨顺正理论》云："依闻至教所生胜慧名闻所成，依思正理所生胜慧名思所成，依修等持所生胜慧名修所成。"《阿毗达磨集异门足论》更就其因缘释之："因闻依闻由闻建立……是名闻所成慧""因思依思由思建立……是名思所成慧""因修依修由修建立……是名修所成慧。"简言之：由听闻佛之至教而生者，名闻所成慧；由如理思惟所闻法义而生者，名思所成慧；由依止禅定修习止观、亲证法义而生者，名修所成慧。三慧皆是慧学所摄，但随闻、思、修三因而别其名。

问：三慧既同名慧，其相状有何浅深之别？学者当如何辨之？

答：三慧相别，经论辨之甚明。《阿毗达磨俱舍论》总判为"闻思修所成，谓名俱义境"：闻所成慧唯缘名境，未能舍文而观义故；思所成慧缘名、义境，有时由文引义，有时由义引文，未全舍文而观义故；修所成慧唯缘义境，已能舍文唯观义故。论中立喻："譬若有人浮深驶水，曾未学者不舍所依，曾学未成或舍或执，曾善学者不待所依，自力浮渡，三慧亦尔。"《大毗婆沙论》亦云："闻所成慧，于一切时依名了义……修所成慧，于一切时不依名而了义。"又《解深密经》分别三慧知义深浅：闻所成慧"依止于文，但如其说，未善意趣，未现在前，随顺解脱，未能领受成解脱义"；思所成慧"亦依于文，不唯如说，能善意趣，未现在前，转顺解脱，未能领受成解脱义"；修所成慧"亦依于文，亦不依文，亦如其说，亦不如说，能善意趣，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现前，极顺解脱，已能领受成解脱义"。由此可知：闻慧依文解义而未达深旨，思慧不滞文字而能通义趣，唯修慧于定中现起所观影像，方能领受解脱实义。三慧浅深，历然可辨。

问：三慧既别，其修学次第当如何？何以必先闻、次思、后修？

答：三慧次第井然，不可躐等。《阿毗达磨俱舍论》云："诸有发心将趣见谛，应先安住清净尸罗，然后勤修闻所成等。谓先摄受顺见谛闻，闻已勤求所闻法义，闻法义已无倒思惟，思已方能依定修习。行者如是住戒勤修，依闻所成慧起思所成慧，依思所成慧起修所成慧。"此明：先安住净戒为基，次闻法义，次如理思惟，终依定修习。《大毗婆沙论》更立喻显其相生："依此（闻）发生思所成慧，依此发生修所成慧，此断烦恼证得涅槃，如依种生芽，依芽生茎，依茎转生枝叶花果。"故闻为根本，思为中间，修为究竟，如种、芽、茎、叶、花、果，次第生长，缺一则圣道难成。

问：修所成慧何以必依定而生？闻、思二慧与修慧有何根本差别？

答：修慧之名，本从等持而立，故必依定。《阿毗达磨集异门足论》释修所成慧："谓如有一方便善巧，自勤修习诸离染道，由此所修离染道故，离欲恶不善法，有寻有伺离生喜乐，入初静虑具足住，广说乃至入第四静虑具足住，是名为修。"《大毗婆沙论》复辨三慧依定与否："闻思二慧不依定生，势力下劣……修所成慧依定而生，势力增胜。"故闻、思二慧在散地中，唯解义理；修慧依定而生，于定心中现前证义，方能断惑证真。太虚大师释云："闻持遗传教法所成之慧，谓之闻慧，功在记持文义。依所闻持文义，谛观现实事理……数数思维，发生推比决知，谓之思慧。依闻、思慧矫正身语意等行业……使闻、思慧转加增盛明净，谓之修慧。"由此可知，闻慧解文，思慧通义，修慧证理，三者力用递胜，而修慧必由定力而发。

问：学者当如何下手？闻思修何以不可偏废、不可躐等？

答：下手之方，先从他闻，次自思惟，后依定修。宗喀巴大师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云："故所应修者，须先从他闻，由他力故而发定解；次乃自以圣教正理，如理思惟所闻诸义，由自力故而得决定；如是若由闻思决定，远离疑惑，数数串习，是名为修。"又《瑜伽师地论》明思惟之要："如有一即如所闻所信正法，独处空闲……但正思惟所有诸法自相共相。"然学人当知：闻而不思，则徒数他宝，义不属己；思而不修，则虽有胜解，终难断惑；不闻而思，则师心自用，易堕邪途；故三者如阶梯相承，不可偏废，亦不可躐等。总其要义，闻思修三慧者，由名而义、由义而证，是佛法修学从凡入圣之通途，凡欲出离生死者，皆当循此次第，老实修去，方能断烦恼、证涅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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