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,有五个不是他的,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,看守他的人觉得: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,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,还当亲子养的人,已经痴呆了,已经是废柴了。
看守把一碗糙米放在他屋门口时,他已经蹲在墙角给一个两岁的孩子喂糊糊。孩子咳了几声,他把糊糊在嘴边吹凉,小心递过去。看守摇摇头,转身走了。
几个大点的孩子围过来,他摸了摸每个人的头,把碗里的米分出一半,用热水泡开。他知道这五个孩子里至少有两个不是他的骨血,但他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。
晚饭后,他让孩子围坐在地上,用手指蘸水在砖上画汴京的街市。画到州桥夜市时,一个孩子忽然说:“爹,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?”他手指停在半空,水珠滴在画好的酒楼檐角上。
1132年冬夜,暗桩陈忠翻墙进来时,他正给最小的孩子掖被角。陈忠低声说:“官家,康王已在临安继位,岳韩二将正奋力抗金,南边有希望了。我冒险来,就是为带您走。”
他第一反应是捂住孩子的耳朵。等孩子睡熟,他才走到窗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何时动身?”陈忠说:“明晚三更,我来接应。您什么都别带,只穿这身看守衣服混出去。”
那一整天,他坐立不安。傍晚给孩子们分粥时,手抖得洒了出来。最大的女儿问:“爹,您怎么了?”他勉强笑笑:“没事,粥有些烫。”
深夜,他换上那身灰扑扑的看守服,挨个看了孩子们熟睡的脸。走到门边又折回来,把一个木雕的小马放进大儿子手里——那是他用捡来的木头一点点刻的。
跟着陈忠在巷子里穿行时,他踩到结冰的水洼,差点滑倒。陈忠一把拉住他,两人屏息躲在墙后,等一队巡夜的金兵过去。距离城门还有百步,火把忽然从两侧亮起。
带队的是个金人百夫长,举着火把照他的脸,笑了:“果然是你。”他这才想起,自己换衣服时,忘了摘掉手腕上那根褪色的五彩丝线——那是去年端午孩子们给他编的。
他被押回院子时,孩子们全惊醒了,围在门口哭。金人百夫长指着他对看守说:“看紧点,但别为难这些小的。”那晚之后,他再没被允许踏出院门一步。
日子照旧过。他继续教孩子认字、画画,给他们讲早已模糊的故乡风物。只是夜里常惊醒,盯着漆黑的门板,直到天亮。
1135年深秋,他染了风寒。起初只是咳嗽,后来开始发烧。看守送来一碗草药,他喝了两天不见好。第三天烧得糊涂时,他抓住大儿子的手,断续说:“若有一天……能回去……把我的画……带给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垂了下去。孩子们哭成一团,看守进来看了看,摇头出去了。
他被裹了张草席,抬到城外荒地埋了。没有墓碑,没有标记。几个年纪大点的孩子偷偷跟到坡下,看着土被填平,跪着磕了三个头。
二十一年后,他儿子赵桓还关在另一处院子里。1156年那场马球赛前,金人送来一套崭新的宋人袍服。赵桓穿上后,对着水面照了照,忽然想起多年前,父亲也曾这样在汴京宫中整理衣冠。
赛场上,五十多岁的赵桓被扶上马背。完颜亮在台上举杯:“让两位旧主,给诸位助兴!”锣响时,马匹冲出,赵桓紧抓缰绳,眼前景物摇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马球飞来的瞬间,他下意识想闪躲,身子一歪从马侧滑落。马蹄从他身上踏过去时,他最后看见的是北方灰蒙蒙的天。
两具尸体被草草丢进乱葬岗的浅坑。风吹过时,卷起几片枯叶,盖住了残留的袍服碎片。
几年后,有南来的商队路过那片荒地,同行的小孩问起坡上那些无名的土包。老商人摇摇头,只说了句:“都是回不去家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