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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现在是舒服,一天到晚在家待着,比我上班强多了。” 中午十二点半,我老公扔下这

“你现在是舒服,一天到晚在家待着,比我上班强多了。”
中午十二点半,我老公扔下这句话,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。防盗门“砰”地一声砸上,震得鞋柜上的钥匙串晃了两下。
我没接腔。我刚才只是按灭了手机屏幕,站起身,去厨房拿暖壶给他倒了那杯水。
现在,我一个人站在抽油烟机底下,盯着水槽里还没洗的一把泥芹菜。水龙头的接口处往外渗着水,滴在不锈钢盆底,吧嗒,吧嗒。
我今年四十九岁。干了八年的超市收银员,一个月扫码扫出三千块。年初店面倒闭,我投了三个月简历没回音。赶上婆婆身体垮了,我退回了厨房。
这半年,每天早上六点,煤气灶准时打火,煎蛋、热粥端上桌,他抹嘴出门;接着,抹布擦过客厅的每一块地砖,洗洁精的沫子还没冲干净,我就得拎着分量压手的肉和菜,去爬公婆家那八层楼梯。烧饭、洗衣服、分药片,下午再原路返回,接着摘菜切肉。等他晚上下班推开门,饭菜冒着热气,开水瓶是满的,连他换下来的脏袜子,第二天也会洗得干干净净、叠成方块规规矩矩地卧在床头。
我膝盖跪在地上擦掉沙发底下的灰,他看不见。
我拎着十几斤米爬楼梯勒出满手红印子,他看不见。
他只看见中午他回来拿东西的这一刻,我恰好坐在沙发上,划了五分钟的手机屏幕。
就因为我手机里不再响那声“工资入账”,我每天像个旧陀螺一样抽打出来的干净地板和一日三餐,在他嘴里,轻松过继成了四个字——“在家待着”。
晚上六点,防盗门锁孔一响,他回来了。
餐桌上空空荡荡,连一口热锅都没架。
“晚上吃啥?”他拽开领带问。
“不舒服,你自己弄。”我合着衣服躺在卧室床上,背对着门。
他没走进来,也没多问一句。几分钟后,塑料包装袋撕开的刺啦声响起,接着是饮水机接热水的动静。
屋子里没开灯,很黑。我平躺在床垫上,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,听着他在客厅里大口吸溜方便面的声音。调料包的劣质葱油味顺着门缝直往卧室里钻。两行水顺着眼角滑下来,横穿过鼻梁骨,飞快地砸进被褥,把纯棉的枕套洇出了巴掌大的一块深色水渍。
是不是只要没往家里拿回带数字的工资条,女人掉在地板上的汗,在男人眼里,就当真只是一摊一擦就没的自来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