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58年,李鸿章弹劾左宗棠贪污巨款,慈禧勃然大怒立马派人去查,可调查结果出来后,慈禧瞬间脸色铁青,怒目圆睁地盯着李鸿章看了半天,随后怒斥李鸿章:“从今以后十年之内,谁都不能弹劾左宗棠,否则后果自负!”
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李鸿章垂着手站着,眼皮都没抬。
慈禧把账本往前推了推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李鸿章没动。他知道里头写了什么。
“左宗棠贴进去的银子,比他一年的俸禄还多。”慈禧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像石头一样砸下来,“你说他贪?”
“臣……听闻地方上有议论。”李鸿章终于开口。
“议论?”慈禧冷笑,“你倒是会听议论。”
李鸿章不再说话。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错。
慈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。“你们俩啊。”
李鸿章心里动了一下。这个“你们俩”里,似乎还留了点余地。
“下去吧。”慈禧摆了摆手,“记住我的话。十年。”
李鸿章退出来。走出宫门时,太阳正晒在头顶。他眯了眯眼,对等在外面的随从说:“去曾大人那儿。”
曾国藩听完,放下手里的茶碗。“太后这是保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鸿章坐下来。
“也好。”曾国藩慢慢地说,“左季高这人,虽然脾气硬,办事还是实的。眼下这个局面,需要这样的人。”
李鸿章没接话。他懂老师的意思——朝廷现在内忧外患,太后最烦的就是内斗。他这步棋,走急了。
“新疆那边,”曾国藩转了话题,“你怎么看?”
“苦寒之地,每年还要倒贴银子。”李鸿章说,“不如集中力量办海军。”
曾国藩看了他一眼。“这话别在外头说。”
左宗棠是三天后知道这事的。他正在核对军械册子,下属小心翼翼地说了宫里的事。
左宗棠笔停了停,然后继续写。“知道了。”
下属退出去。左宗棠写完最后一行数字,把笔搁下。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个旧荷包,倒出几块碎银子——这是他最后一点私钱了。
账上那个窟窿,他补上了。但下个月的粮饷还没着落。
他收起荷包,回到桌前,开始写奏折。要钱,要粮,要人。新疆的局势不能再拖了。
写到一半,他想起李鸿章弹劾的事,笔尖顿了顿。然后摇摇头,继续写下去。
又过了半个月,两人在一次朝会上碰见了。
左宗棠来得早,站在殿外等。李鸿章从轿子里下来,看见他,脚步停了停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李鸿章先点了点头。左宗棠也点了点头。
然后各自站开,等宫门打开。
进殿后,左宗棠汇报西北军务,话说得直,要钱要得也直。几个大臣皱眉头,慈禧却听得很仔细。
李鸿章一直没说话。等到议论海防时,他才开口,条理清楚,数据详实。
退朝时,两人一前一后出来。走到宫门口,左宗棠突然回头。
“李大人。”
李鸿章站住。
“你上次说的那个江南制造局的章程,”左宗棠说,“我看了。里头关于机器采购的条款,有点问题。”
李鸿章有些意外。“什么问题?”
“洋人的报价虚高。”左宗棠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托人从香港打听的实价。”
李鸿章接过看了,沉默片刻。“多谢。”
左宗棠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李鸿章看着手里的纸,又看看左宗棠的背影,最后把纸折好收进袖中。
轿子起行时,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左宗棠正骑马往另一个方向去,背挺得笔直。
“走吧。”他放下帘子。
那年冬天,左宗棠的粮饷批下来了,比他要的少三成。他什么也没说,自己又贴了点,开春就带兵往西北去了。
李鸿章的海防银子也被砍了一半。他去找慈禧争,慈禧只说了一句:“国库就这么多钱。”
两人都没全赢,也没全输。
只是从那以后,李鸿章再没弹劾过左宗棠。十年之期还没到,左宗棠就已经把新疆收回来了。捷报传到京城那天,李鸿章在书房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上朝,他第一个站出来说:“左大人功在千秋。”
慈禧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“赏。”
左宗棠在西北接到赏赐的旨意时,正和士兵一起吃糙米饭。他听完圣旨,继续把碗里的饭吃完。
“大人,”副将小声问,“要不要给朝廷写个谢恩折子?”
左宗棠放下碗。“写。顺便再要一笔钱——屯田的种子还没着落呢。”
副将笑了。“是。”
左宗棠也笑了笑,望向东边的天空。北京在那个方向,千里之外。
他知道,有些事还没完。但眼下,他得先把这片土地守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