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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一丹的告别仪式已经举办,现场照片随之公开。追思会整体陈设素雅克制,全程围绕庄重

敬一丹的告别仪式已经举办,现场照片随之公开。追思会整体陈设素雅克制,全程围绕庄重送别展开。
灵堂外有序陈列着各方敬献的花圈,许多民众主动赶到现场悼念,八宝山东礼堂门前聚集了密密麻麻前来送行的人流,并无刻意渲染,却透出真切的眷恋,整幅场景静谧而令人感怀。

八宝山那天的队伍排得很长,没有人组织,也没有人吆喝,大家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等着进去鞠一个躬。

朱军来了,朱迅来了,尼格买提、刘纯燕、王宁、水均益、韩乔生、刚强、徐俐、李修平也都来了。这些人平时在屏幕上个个都是熟脸,那天站在人群里,表情和普通送别亲友的人没什么两样。

告别厅门口摆着花圈,《东方时空》栏目组送的那个上面写着“共记岁月山河,追思敬大姐荧屏初心”。挽联是两行字,写她“一生悲悯放大弱者声音,丹心坦荡传播智者思想”,横批用了她自己留下的话——“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”。

这句话不是别人替她总结的,是她自己写的。她女儿王尔晴在讣告里附了母亲的手迹,就是这七个字。一个人走之前留下的话,往往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说的。

倪萍没能到场。她当时在新疆阿勒泰拍东西,隔着三千公里赶不回来。凌晨的时候她写了一封三千多字的长信,从1991年1月7日两人第一次见面写起。那天敬一丹从老台方楼的台阶上跑下来,主动跟刚进台的新人打招呼,说“你是倪萍吧,我们部同事说文艺部来了个新主持人,长得跟我可像了”。

倪萍在信里说,自己当时根本不敢相信,一个家喻户晓的主持人会主动走过来跟她说话。后来她一直叫敬老师,直到1994年在上海一起拿金话筒奖,两人才第一次拥抱,从那以后改口叫敬大姐。

一个人能让另一个人记三十多年前初次见面的细节,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。

敬一丹是1955年生人,哈尔滨长大的。1976年进北京广播学院,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。她自己后来在书里写过一句话,说“末代”意味着一种终结,也留下了绵长的回味。

毕业以后回黑龙江电台当播音员,后来又考回母校读研,留校教了几年书。1988年进央视的时候,她已经33岁了。

那个年纪在当时的主持人里不算年轻,但她赶上了电视新闻最好的时候。《经济半小时》《一丹话题》《焦点访谈》《东方时空》《感动中国》,这些栏目串起来,几乎就是中国电视新闻黄金年代的一条线。《一丹话题》是全国第一个用主持人名字命名的栏目,1993年的事。

她在《焦点访谈》坐主播台坐了二十年。有意思的是,这个栏目以尖锐著称,但敬一丹从来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风格。她自己说过,制片人曾经嫌她“太没有锐气了,没有锋芒,缺少刚性”。

她也试过改变,但后来发现做不到。好人犯了错,她下不去手。她说自己的锋芒带来的不是刺痛,是隐痛。这话放到现在来看,反倒成了她最难得的地方。舆论监督不一定非得拍桌子瞪眼,克制和分寸本身也是一种力量。

退下来以后她也没闲着。写书,做公众号,去大学讲课。2025年出了一本随笔集叫《走过》,以二十四节气为轴,写她这些年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。她说过一句挺实在的话,说记录已经从职业习惯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。看展览拍下来,不是因为多好看,是因为怕忘。

今年6月,她在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,情况很重,后来转回北京继续治。从夏至到白露,将近三个月。那段时间她的公众号还在更新,发的都是“走过·夏至”“走过·小暑”这样的节气文章。写到最后也没停。

白岩松说过一句话,说和大姐并肩同行超过三十年,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搭档了。

告别仪式那天,花圈摆满了灵堂外面。栏目组送的,同事送的,观众送的,一层一层。场面不铺张,甚至可以说很简单,但来的人足够多。

很多市民是自己找过去的,没人通知他们,也没人安排。他们可能没跟敬一丹说过一句话,但看过她主持的节目,听过她问那些普通人问题时的语气。

一个人做了一辈子新闻,退了休还在写还在记,最后走的时候,有陌生人愿意专门跑一趟去送送她。这大概就是“走过”这两个字最实在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