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5年的一个深夜,董竹君被丈夫夏之时扯住头发往墙上撞。她怀着第五胎,肚子已经很大了。夏之时一边打一边骂:“一看又是个赔钱货!”
四个女儿缩在墙角哭成一团。佣人冲上来想拉架,董竹君护着肚子往后退,脸上的愤怒和惊恐拧在一起。那一刻,她眼里没光了。
这段婚姻走到这一步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
从青楼歌女到督军夫人,她曾以为嫁对了人
董竹君出身贫寒,13岁被抵押进青楼卖唱。在那里,她遇见了夏之时——当时的四川副都督,年轻、有抱负、谈吐不凡。夏之时要赎她,她不肯,说:“我自己想办法逃,你要娶我,得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她要读书,要自己管钱,要一夫一妻。
夏之时都答应了。她逃出青楼,跟他去了日本,进了女子师范学校。那几年,是她这辈子最亮堂的日子。她学历史、学地理,看新杂志,听先生讲“女人不是牲口”。
可婚姻这东西,开头再好,也架不住日子一点点磨。
连生四女后,她在夏家的位置越来越低
回国后,夏之时仕途不顺,脾气越来越大。董竹君连生四个女儿,在重男轻女的夏家,这成了她的原罪。婆婆说她扫把星,把夏家的官运克没了。夏之时动辄打骂,她不敢还嘴。
她不是没想过离开。可娘家没人了,父亲病着,靠她寄钱撑着。四个女儿,她能带去哪儿?
第五胎终于生了儿子,夏家上下高兴坏了。满月酒那天,董竹君勉强下床走到前厅门口,看见夏之时抱着儿子挨桌炫耀,四个女儿穿着旧褂子低头站在走廊边上。大女儿夏国瑛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她转身回了屋。
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,是女儿被逼到绝路
从那天起,董竹君开始留心听客人聊天。有些是报馆的,有些是教书的,他们说的“女权”“平等”,她听不太懂,但记在心里。她托人从外地请来一位“远房亲戚”管账,实际上是让先生偷偷教女儿们算术和写字。
真正撕破脸的,是大女儿夏国瑛十六岁那年。夏之时把女儿关进柴房,扔进去一把剪刀,骂她丢人现眼,不如死了干净。
董竹君撞开门冲进去,把女儿护在身后。夏之时一巴掌甩过来,她没躲。她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的女儿,轮不到你来逼死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顶撞他。
天亮前,她带着四个女儿离开了
那夜之后,董竹君开始悄悄收拾东西。几件旧衣服,女儿们的小物件,还有她偷偷攒下的一点铜板。她联系了上海的一个同乡,对方答应帮她找间便宜的房子。
走的那天,她没告诉夏之时。趁天没亮,带着四个女儿出了门。码头很冷,江风呼呼地吹。最小的女儿问:“妈妈,我们去哪儿?”
她说:“去一个有活路的地方。”
船开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,灰蒙蒙的,像一场没做完的噩梦。
后来的事,很多人都知道了。董竹君到上海后白手起家,创办锦江饭店,成为一代商业传奇。四个女儿在她的培养下各有成就,大女儿夏国瑛后来成了电影人。
但很少有人去想,那个凌晨站在码头上的女人,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。她不是突然变强的,是被人按在地上踩过、骂过、羞辱过,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的。
她的故事里最打动人的,不是后来的辉煌,而是那个决定离开的清晨——一个没有钱、没有靠山、带着四个孩子的女人,选择相信“往前走,总比留在原地强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