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,上海一名消防员在灭火过程中坠楼身亡,失去了唯一的儿子,42岁的母亲也失去了求生的欲望,为了能续上与儿子之间的缘分,她做了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决定……
徐汇区龙吴路一处居民楼起火,两名90后消防员冲进火场救人,没想到现场突然发生轰燃,巨大的气浪把他们从13楼窗口推出。两名年轻战士最终牺牲,其中一人叫刘杰,年仅20岁,是家里的独生子。
对消防队来说,这是一次牺牲,对刘杰父母来说,却是整个家庭的突然停摆。
儿子出事前,夫妻俩刚东拼西凑买下婚房,等着孩子退伍回家,再看他结婚、生子。房子有了,未来也已经安排好了,结果一场火灾,把这些计划全部打碎。
母亲应贤梅很长时间不敢出门,听不得消防车的警笛,甚至不愿和人聊天。只要别人提到孩子,她就会想起刘杰。后来一家人搬到外地,想靠换个环境缓一缓,可人走了,思念并没有跟着离开。
亲友看着夫妻俩日渐消沉,劝他们再要一个孩子。这个建议听起来简单,真正落到应贤梅心里,却像是在逼她接受儿子已经离开的事实。
她一开始坚决不同意。再生一个,是不是就意味着要把刘杰忘掉?是不是对已经离开的孩子不公平?
一年多以后,她慢慢想明白了,重新要一个孩子,不是为了替代刘杰,也不是为了抹掉过去,而是带着对儿子的牵挂继续生活。这个念头有了,现实却又给她摆出一道难题。
那时的应贤梅已经接近40岁,之前还经历过宫外孕,右侧输卵管已经切除,左侧输卵管也通而不畅。夫妻俩自然备孕了一年多,始终没有结果。
很多人只知道试管婴儿能帮助部分家庭受孕,却容易忽略一个事实,年龄、卵巢功能、输卵管情况和胚胎质量,都会影响结果。它不是把胚胎放进去就一定能成功,更不是一次就能解决问题。
转机出现在2017年。
从这时起,她开始了漫长的治疗。
第一次胚胎移植后,验孕棒出现两道杠,她高兴得手都在发抖。可复查时,医生发现是宫外孕,只能马上手术,左侧输卵管也没能保住。
两边输卵管都失去功能,接下来的路只能依靠辅助生殖。第二次移植没有着床,第三次遇到宫腔粘连,第四次又出现胚胎停育。
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。
就在这段时间里,刘杰生前所在的关港中队,一直没有和她断联系。年轻战士们训练结束后,会给她发消息,问她今天怎么样,也会把训练照片发过去。
有名战士休假回老家,专门绕路来看她,还带来一兜土鸡蛋。他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,只说这是自己母亲让带来的。
2017年9月,第五次胚胎移植开始。
进手术室前,应贤梅已经没有把握,只告诉医生,这是最后一次,能不能成就碰碰运气。
移植后的两周,她躺在床上,几乎不敢活动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一道一道数过去。验血那天,丈夫拿到报告后没有马上说话,只把化验单递给她。
结果显示,她怀孕了。
怀孕七周做B超时,屏幕上出现一个细小的光点,胎心正在跳动。医生说胎心很好,应贤梅盯着屏幕,哭得看不清东西。她觉得,家里好像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这条路并没有因为怀孕成功就变得轻松。
孕24周,她被查出妊娠期糖尿病,只能住院调整饮食。以前爱吃的红烧肉,她也忍住不碰。孕29周,她又因为输尿管结石疼得直不起腰,被送进医院。
2018年6月22日,怀孕39周时,应贤梅产检发现血压升高,直接住院待产。医生建议顺产,她在产房里疼了14个小时。
6月26日深夜,女婴出生,体重2910克,哭声响亮。
孩子被抱到眼前时,应贤梅伸手去摸那只小手,嘴唇一直发抖,只说了一句,你终于来了。
女儿的名字,是上海消防官兵一起取的,叫刘梦湲。这个名字读起来像梦圆,寄托着一家人重新拥有生活的愿望。
满月时,关港中队的战士们排着队来看这个小妹妹。年轻人抱孩子还有些笨拙,抱完一个再交给下一个。有人小声说,班长,你妹妹长得真像你。
旁边的人赶紧提醒他别说了,应贤梅却没有生气,只是笑着说,像就好,像就好。
这句话听起来平静,里面却藏着一个母亲多年的思念。她没有要求女儿成为刘杰,也没有把孩子当成替代品。她只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和哥哥有一点联系,让那个已经离开的名字继续留在家里。
家里原本给刘杰准备的婚房,后来重新装修,旧物也清空了。应贤梅说,等梦湲长大以后,会告诉她,你有一个哥哥,他是一名英雄,你能来到这个世界,也有哥哥战友们的牵挂。
说到底,刘梦湲的出生,并不能改变刘杰牺牲的事实,也无法真正填平父母心里的缺口。失去独生子带来的痛,不会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就彻底消失。
但生活有时就是这样,伤口还在,日子也得继续。如今的应贤梅每天忙着喂奶、换尿布、哄孩子睡觉,累得比年轻时还厉害,可她说,累归累,心里踏实。
一个家庭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,靠的不是忘记,而是把思念放进往后的每一天。这样的选择,你能理解吗?如果是你,会不会也愿意给生活再留一次机会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