票价这道坎，
谭咏麟算是打了个样，
他七十六岁，十场红馆，最高的那档一千二百八，最低的五百八。十场公开票五万一千三百张。

这数字摆出来，不是让人算他赚了多少，是让人算他少赚了多少。

红馆四面台，单场满座一万两千五，十场十二万五千个座位，公开卖的只有五万一千三。剩下七万多张去了哪，懂行的都清楚——内部认购、赞助商包票、人情债。谭咏麟自己在发布会上就说了，欠下两场半的“飞债”，老板张国忠提议加场，他摆手拒绝，理由是“想以最佳状态呈现十全十美”。这话翻译过来就是：我不靠堆场次摊薄成本，也不靠抬价筛选客群。

你去看现在市面上那些演唱会，动辄一千八、两千八的顶价，内场票炒到五位数还理直气壮。理由翻来覆去就那几句，“制作成本高”“舞台效果贵”“艺人团队开销大”。可谭咏麟这个七十六岁的老头，减了十几斤，练了两百首歌，唱到晚上十一点半，四十一首，最高那档才一千二。他不懂成本核算吗？他背后站着的是艺能制作，香港演唱会工业最老练的那批人。

说白了，定价这件事从来不是算数题，是选择题。你选择把谁请进来看你唱歌，你就定什么价。谭咏麟的选择很清楚：五百八能坐进来，一千二也能坐进来，中间那档八百八留给愿意多花一点但不想被宰的人。三档票价，拉开的是距离，不是阶层。这个逻辑放到今天的演出市场，简直是古董。

更值得琢磨的是那五万一千三这个数。十场演出，每场公开票五千张出头，剩下七千多张被内部消化。这意味着红馆里坐着的每十个人，有将近六个是拿着赠票或内部票进来的。这些人里有刘銮雄甘比，有李克勤跨过栏杆上台合唱，有曾志伟在台下抹眼泪。谭咏麟把最大的让利空间留给了人情和关系，把最小的那部分推出去给市场定价。这种做法放在商业教科书里叫“低效”，放在人情社会里叫“体面”。

一个七十六岁的人，在红馆连开十场，票卖光了，内部名额都掏出来放给歌迷抢。他缺钱吗？缺钱的人不会拒绝加场。他缺名吗？八十年代就封神的人不需要靠十场红馆证明什么。他做的事情很简单：用自己攒了一辈子的信用，换一次和老朋友、老歌迷体面告别的机会。票价定得低，是因为他知道来看他的人，很多是从背书包的年纪跟到拄拐杖的年纪。

现在的演出市场缺的不是高价票，缺的是有人敢告诉你：一场演唱会可以不把观众当韭菜割。谭咏麟这十场红馆，未必是行业里最赚钱的，但可能是最像“唱歌给朋友听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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