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嘉译三度和秦海璐合作了，在采访中他说了句大实话，他说，秦海璐根本不是电视里那样。

第三次合作的剧组在一个小镇取景。下午的拍摄结束后，张嘉译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，余光瞥见秦海璐蹲在道具车旁。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正低声和演她少年时期的小演员说话。小姑娘有点紧张，一直捏自己衣角。秦海璐把本子摊在膝盖上，手指轻轻点着某一行，声音不高：“你不用学我怎么演。你想，要是你，这时候心里堵着话，又不敢顶嘴，会怎么站着？”她说着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，眼神垂下去。小姑娘看着，也跟着缩了缩肩膀。

副导演过来喊人，秦海璐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走到张嘉译旁边时，她停了一下，看了眼他手里的剧本。“这儿，”她指了其中一句台词，“你昨天那个说法，我觉得更对。”张嘉译抬头，她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了下头就走开了。她说的“说法”，是昨天收工后两人顺路时，他随口提的另一种情绪处理方式，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
晚上一起吃工作餐，桌上有道辣子鸡。统筹小姑娘是四川人，夹了一筷子就说：“这辣椒不香，火候没到。”旁边人打趣：“那你给做个正的？”小姑娘忙摆手。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海璐放下筷子，对那姑娘说：“我房里有个小电锅，还有从家里带的辣椒和花椒。明天要是收早，你来我那儿，我们自己做一顿。”她说得平常，像在说天气。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，嗯了一声。

一天拍雨戏，反复了几条。秦海璐的妆发湿了又补，补了又湿。最后一条过了，导演喊停，她站在原地没动，助理赶紧裹上毛巾。她走到监视器后面，弯下腰看回放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导演问：“你觉得？”她摇摇头：“第三条我转身太快了，慌得有点假。再来一条吧，麻烦大家了。”声音有点哑，是冻的。没人有怨言，都知道她只要说“再来”，那一定是自己觉得真不行。

杀青前夜，几个主创在导演房间聊剧本。聊得散了，张嘉译和秦海璐最后出来，并排走在宾馆安静的走廊里。地毯吸掉了脚步声。张嘉译忽然说：“仙草那会儿，你学纺线，手上磨了不少泡。”秦海璐似乎想了一下才记起，笑了笑：“那会儿年轻，觉得什么都得真碰才行。”她没说现在就不真碰了，但张嘉译知道，她现在更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。

走到房门口，她掏房卡，说了句：“这戏播的时候，观众大概又要说我凶了。”张嘉译接了一句：“他们没跟你吃过饭。”秦海璐开门的手顿了顿，回头看他一眼，没笑，但眼角有点细纹松开了。“睡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门关上了。

后来采访，记者问起第三次合作的感受，张嘉译就说了那句话。说完，他想起那晚安静的走廊，和那句轻轻的“睡了”。他觉得，那才是真的秦海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