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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平接受《面对面》记者采访,记者提到我们还想让您再回来,再当教练时,郎平先笑了起

郎平接受《面对面》记者采访,记者提到我们还想让您再回来,再当教练时,郎平先笑了起来。她说,第一反应我就笑,你们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。这个年龄已经不给自己设立目标了,每天争取睡到自然醒,然后我还是要康复的。因为有很多伤,很多我都是置换了,换了胯,膝关节,颈椎,有些地方治不了了就换了。

当记者再次问郎平,愿不愿意回国家队执教时,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笑出了声。这笑声里没有轻松,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之后的无奈。她说,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笑,“还是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。”

曾经那个在场边大声喊暂停、拍手、跺脚的“铁榔头”,如今终于不再把自己推回聚光灯中央。她不再给生活设定目标,最大的愿望,是每天能睡到自然醒,然后按时做康复,让身体一点点好起来。

这番话出现在央视《面对面》的专访中。面对主持人的追问,郎平没有给出复出的时间表,只是反复提到自己的身体:胯部、膝盖、颈椎,许多地方已经无法靠修复恢复,只能更换人工关节或椎间盘。

做完手术并不意味着结束。置换之后还要继续锻炼,努力减轻疼痛,改善走路姿势。她说得很实在,康复的目标也不宏大,“就是能够显得年轻一点,走路不瘸。”

一句“别瘸就行”,后来成了最让人心里发紧的一句话。2026年8月,在北京举行的“天下女人国际论坛”上,杨澜问她,对自己的健康有什么期许。郎平想了想,只回答了四个字:“别瘸就行。”
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一个曾经在世界排坛起跳、扣球、拦网的主攻手,一个拿过球员和教练双料奥运金牌的人,到了人生后半程,目标竟然只剩下“能够正常走路”。这不是自嘲,也不是煽情,而是一个运动员用几十年伤病换来的真实答案。

郎平身上的伤,已经很难用普通人的标准去理解。公开报道显示,她前后经历过12次大手术,膝盖就动过七次,做过软骨移植、韧带重建等治疗。髌骨受损严重的部位,能修就修,不能修就只能更换。

她25岁时,膝盖的磨损程度已经接近70岁老人。软骨几乎磨光,骨头之间直接摩擦。1986年,26岁的郎平不得不离开赛场,医生曾提醒她,如果继续坚持,膝盖可能彻底报废,甚至面临更严重的后果。

可退役并没有让她真正停下来。转型做教练后,她经常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。膝盖积液抽掉,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训练场。2016年里约奥运会夺冠后,她和队员抱在一起痛哭,那是胜利的高光时刻;但比赛结束后,她已经疼到难以独立行走,需要助教搀扶着离开。

2017年,她在芝加哥接受髋关节置换手术,前后两次大手术间隔不到半年。2019年世界杯期间,她上下台阶已经需要人帮忙。东京奥运会比赛中,还有人拍到她暂停时扶着广告牌,慢慢蹲下又站起来。

那不是战术布置,是身体在发出警报。双侧髋关节后来都换成了人工关节,颈椎也植入了人工椎间盘。女儿白浪曾半开玩笑地说,妈妈“脖子以上都是好的,脖子以下都不太好了”。听起来有点幽默,背后却是家人最清楚的心疼。

郎平自己也说过,很多部位已经治不好了,只能换。换完之后还要不停康复,因为她以前走路很瘸,现在只希望能走得更稳一些。

这也是为什么,当外界一遍遍喊着“郎指导回来吧”时,她只能笑着挡回去。大家记得的是她在场边指挥的样子,却很少有人注意到,她坐在场边时会悄悄揉膝盖;大家盯着比分和奖牌,却看不到她每迈一步都可能伴随着疼痛。

人们总希望英雄永远站在原地,随时可以重新披挂上阵。可英雄也是普通人,也会老,也会受伤,也需要把欠身体的账慢慢还回去。

卸下教练身份后,郎平开始接触一些过去没时间做的事。她想过留长头发,做美容、敷面膜、练普拉提,也想把日子过得松弛一点。她曾笑着感叹,退下来以后才发现,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精彩。

她还分享过自己64岁第一次做美甲的经历。因为长期打球,手指已经有些变形,可面对五颜六色的甲片,她依旧像个第一次逛街的小姑娘一样开心,还买了材料,认真学习怎么做。

这样的郎平,和赛场上的“铁榔头”判若两人,却又并不矛盾。她不是离开了排球,而是终于不必再用最激烈的方式证明自己。

2025年11月,她在瑞士洛桑领取国际奥委会教练员终身成就奖,成为首位获得这一荣誉的三大球项目教练。那份荣誉,是对她职业生涯的肯定;而奖杯之外,她更关心的,是康复有没有效果,今天走路是不是比昨天轻松。

2026年8月,她在吉林辽源点燃吉林省运动会圣火,还出席了“郎平杯”气排球邀请赛开幕式。她依旧和排球有联系,只是身份变了,节奏也变了。过去她带队冲锋,如今她站在场边,安静地看着这项运动继续向前。

金牌能证明一个人的高度,却不能替她承担伤病。郎平用前半生换来了荣誉,后半生则在一天天的康复里,把身体留下的债慢慢还清。

“别瘸就行”,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,而是一个功勋运动员最朴素、也最沉重的晚年愿望。真正的传奇,不是永远不倒,而是在终于可以停下时,仍然愿意好好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