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鸡蛋往锅里放的时候,手顿了那么一下。水汽扑上来,烫得人往回缩。
医生那句“补蛋白质”轻飘飘的,落耳朵里却有分量——像判决,又像嘱咐。
白水煮蛋,最简单也最残忍,壳一磕就碎,露出颤巍巍的芯子。小时候最讨厌吃蛋黄,噎得慌,得就着水往下冲。
现在倒主动煮上了。
火苗舔着锅底,蛋在沸水里慢慢变硬。我盯着那层薄壳想,人活到要靠补的时候,是不是也跟这蛋似的——外表撑住了,里头早不是溏心的了。
关火,捞出来冲凉水。剥开一个,温热妥帖地躺在手心。
终究是咽下去了,带着点疼的妥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