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宋时期,珠玑巷移民,直接从北方带入的中原官话“汴洛音”,为什么,多是保留在了客家话里面,而不是在珠三角当地的白话(广州话)中?
只能说,唐宋时期的这些北方移民,虽然大量的涌入到了广东。但是,移民数量,仍是不足以直接的替换掉本土,早就形成的方言口音。而且,这些北方移民,为了能够更好的融入到珠三角当地广府族群,大多还得入乡随俗的,放弃了北方官话口音,而多以当地日常方言“白话”(广州话),为通用语言的。
所以,这种情况,在珠三角一带历史上,一直就很突出。毕竟,当地历来都是南方的百越人,为相对最为集中的地区。
早在秦汉、六朝到唐代时期,以古广信(梧州—封开一带)为中心的西江中下游流域,中原移民和岭南百越语言长期融合,早就已经发展出了当地特色的一种独立方言系统。所以,再等到唐宋元明,珠玑巷的这批北方移民,进入珠三角的时候,白话(广州话)早已经是当地通行、成熟的强势方言了。因此,它并不是以一张白纸的状况,来等着珠玑巷新移民的塑造,才形成的。
可见,唐宋时期,虽然是中原移民进入广东的高峰期,南迁过来的中原移民规模算很多。但在珠三角流域广袤开阔的区域里,当地百越土著群体在人口基数上,仍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。所以,这些大批涌入的外来移民,只能算是散居在了这种,以当地百越原住民为主导的商贸社会里。
因此,日常生活中,无论是要打官司、赶集、做买卖、和邻里打交道,最省事的生存方式,还是得入乡随俗。从而,大多都要改用当地语言--白话(广州话)来交流。
所以,这也就是唐宋珠玑巷移民虽然很多,但一代代下来以后,原本带来的唐宋中原官话“汴洛音”,还是没办法真正普及。而且,还会慢慢遗失的最主要原因。
当然,唐宋时期,珠玑巷移民带入的北方中原官话口音,也并不是没有留下。相对来说,粤北、闽西、赣南的这些封闭山地里面,由于人烟相对稀少,当地一直没有一个,是已经成熟、能占绝对优势的本土汉语方言,可以把他们都同化掉。
所以,这群聚居在一起的移民社群内部,日常交流、宗族仪式,都会一直能沿用着,从中原地区带来的官话语言。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,这种源于北方的“汴洛音系”(古代河南话),其古汉语特征,就要比珠三角等地,会更有保留下来的机会,演变成为了后世的“客家话”。
所以说,语言并不能跟着血统那样,是相对稳定一成不变的。语言的留存,更多还要跟着生存环境、社群环境来走的。即使是同一支珠玑巷南迁群体,由于后来散居到了不同地方,几代人之后,语言就会走出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子。
直到现在,这种情况,其实也一直都在缓慢的进行着。所以,总的来说,不少祖上本是珠玑巷下来、带着中原口音的客家移民,只要是进入了珠三角流域,那些以百越族群为主导的社会生活中时。由于当地族群复杂,商贸高度发达,人口流动变化大,日常集市、宗族往来、婚嫁、读书、社交,全都会习惯性的,改用当地原住民,日常使用的白话(广州话)为主导。
所以,族群生存环境的影响力,还是很强大的。由于珠三角的客家人,算是散居于当地百越族群社会的。所以,家里长辈如果还能讲客家话,但下一代从小都跟街坊、同学讲着当地白话(广州话),对当地有了更强的认同感。那么,几代之后,就算族群记忆还在,但语言习惯,却被当地主流方言给同化了。所以,珠三角这种地方,当地客家人不会客家话,或说不好客家话的现象,就很普遍。
由些得知,唐宋珠玑巷移民直接带入的唐宋官话(古代洛阳话),多会被当地白话(广州话)方言所取代,这是由生存环境所决定的。
反观珠三角广府地区之外的粤东、粤北相对封闭山区,由于北方移民群体大量聚居,从而占据了绝对优势,使得直接带入的汉语官话口音,能够形成强势的覆盖。因此,这些珠玑巷北方移民聚居成片在了一起,宗族内部往来都使用原有中原古语。那么,“汴洛古音”(古代河南话口音)的底子,也就能相对完整的保存下来。从而,形成了现在的“客家话”。
总的来看,唐宋珠玑巷中原移民,是进入岭南的高峰期。北方移民,把当时的唐宋中原官话(古代洛阳话),一并带入了广东等地,而多保留在了封闭山区,形成了现在的“客家话”。进入珠三角这种族群复杂,商贸人流变化快的平原,多是会被当地强势方言所取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