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 年,新四军在追击汉奸时,误打误撞闯到了上海虹桥机场,看着停在草坪上的四架日本飞机,廖政国大喜:“把它们炸掉!”
那一年,抗战已经打到了第三个年头。
大上海沦陷了,江南的镇子一个接一个挂上了日本人的旗,可总有人不肯低头。
1939年7月23日,上海西郊的太阳落下去的时候,一支队伍正在野地里跑。
他们是新四军。
更准确些,是新四军六团的二营,对外还有个名字,叫江南抗日义勇军。老百姓嫌名字长,都叫他们江抗。
带队的人叫廖政国,二十六岁,二支队支队长。
就在不久前,这支队伍刚端掉了浒墅关车站,让沪宁线上的火车,整整停了三天。
傍晚那一仗,他们在青浦把一股伪军打散了。汉奸们掉头往上海方向跑,廖政国带着五连、六连和两个机枪排,跟在后面追。
这一追,就是六十多里。
战士们的草鞋跑烂了,脚底磨出了血,没人停下来。带路的是上海地下党派来的同志,路熟,跑得也快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前头的人忽然站住了。
眼前是一大片平地,平得不像庄稼人收拾得出来的。地周围拉着铁丝网,里头立着几栋洋房,安安静静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廖政国喘着气问向导,这是什么地方。
向导看了半天,压低声音说,虹桥机场。
廖政国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认得这个名字。日军占了上海以后,这里就是他们的门面——日本来的将官、要人,飞机一落地,脚踩的第一块中国土地,就是这儿。
追汉奸追到了这种地方,要是就这么退走,太可惜了。
廖政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手一挥:进去。
铁丝网被几剪刀剪开,队伍像水一样渗了进去。一排房子跟前,伪警察还在被窝里睡觉,连人带枪被揪出来,老老实实关进一间屋子。
从头到尾,没响一枪。
廖政国带着人往机场深处摸。
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照见了停机坪。
坪上整整齐齐停着四架飞机,一字排开,像四只蹲在黑处的大鸟。
侦察员跑回来,声音都在抖:支队长,飞机,真有飞机,四架!
战士们围上去,谁也没见过这东西。有人伸手摸了摸机翼,铁的,凉的。
就在这时候,警报响了。
四角岗楼上的探照灯一齐亮了,白光把夜空划开,机枪跟着扫下来,子弹打在水泥地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战士们趴在地上还击,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问:支队长,这玩意儿,怎么开走?
廖政国被问得一愣。
是呀,开走,谁会开?抬,抬不走;背,背不动。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:开不走,就把它们炸掉!用火烧!
汽油桶就在飞机旁边搁着。战士们扑过去,掀开桶盖,把汽油一桶一桶往机身上浇,火把跟着扔了上去。
轰的一声,火起来了。
先是一架,接着是第二架、第三架、第四架。火光把半个机场照得通红,士兵们的脸,在火光里一张一张亮起来。
他们怕火烧不透这些铁家伙,撤退的时候,把身上的手榴弹全掏出来,一颗不剩,都扔了过去。
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,震得脚底下的地都在抖。
岗楼里的日本人傻了。他们摸不清黑地里到底进来了多少新四军,不敢下来,只朝着四面乱放枪。枪声很密,却没有一个人敢迈出岗楼一步。
廖政国带着队伍,趁着火光和乱劲,悄无声息地撤了。
上海日军司令部接到电话的时候,乱成了一锅粥。一边急调援兵往虹桥赶,一边吓得命令别处停着的飞机连夜起飞,先躲过这一夜再说。
等援兵慌慌张张赶到机场,跑道上只剩四堆还在冒烟的废铁。
新四军呢。
一个影子都没有了。
第二天,上海的报纸炸开了锅。《大美晚报》《华美夜报》《导报》,都用最大的字号,登同一件事:新四军夜袭虹桥机场。
租界里的人看,弄堂里的人也看。报童举着报纸在街上跑,一边跑一边喊。
沦陷快两年的上海人,那天心里都亮了一下。
原来日本人不是碰不得的。原来中国的军队,一直就在离他们几十里的地方,替他们打着。
这话不响亮,却在一条条弄堂里,一句传一句,传了很久。
消息还飘洋过了海。美国记者史沫特莱把它写成电讯,香港和美国的报纸上,也印上了虹桥机场这四个字。
那以后,工厂里的工人跑出来,学堂里的学生跑出来,一波接着一波,往江抗的队伍里去。
他们当中的很多人,后来再没能回来。
而1939年7月23日夜里那片冲天的火光,被活着的人,记了一辈子。优质故事创作激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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