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车交到她手上，她推着转身要走，突然回头补了句：“说真的，你是我在闲鱼上，遇到的第一个不扯皮的卖家。”
我当时拿着手机，准备回个“不客气”的表情，指头悬在屏幕上，一下没按下去。
扯皮？买个二手，还能怎么扯？
那辆买了四千多的婴儿车，孩子长得快坐不下，我挂了两千五。两天后，屏幕亮了，一个头像跳出来，没有开场白，直接问：“1500？”
我回：“九成新，太低了。”
那边秒回：“1800，行就行。”
我想了想，打了个“好”。从头到尾，对话不超过五句，用时不到三分钟。
第二天她坐地铁过来，隔着老远。见了面，话不多，绕着车子走了两圈，推了一下，又试了试折叠，每个关节都检查了一遍，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听得到轮子滚动的声音。
最后她点点头：“确实很新。”
钱转过来，手机一震。交易结束。就是这时候，她说了那句话。
直到我后来点开那个平台的评价区，才明白她那句话背后，是另一个世界。屏幕往上划，满眼都是“到手刀”、“瑕疵怪”、“退货党”。有人为了一根别人根本看不见的抽丝，跟卖家掰扯了三天三夜；有人收到货，拿着放大镜拍出个划痕，要求退一半。
那不是交易，是开庭。
我这才明白，原来“爽快”这两个字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已经成了一种稀有的人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