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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京陷落后,湘军最精锐的霆军8000人反而哗变了,不但拒绝奉命西征,还绑架了主将

天京陷落后,湘军最精锐的霆军8000人反而哗变了,不但拒绝奉命西征,还绑架了主将宋国永。更荒唐的是,这8000人随后南下,投奔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太平天国余部,沿途清军竟无一人敢拦。

霆军是鲍超一手带出来的硬部队。

1856年,鲍超从三千人起家,带着他们在南方各省反复作战,到了1864年,霆军已经扩充到一万六千人,拥有马、步兵,是湘军中公认的头等野战主力。

天京陷落时,霆军就是攻城主力之一。清廷论功行赏,鲍超被视为“中兴功臣”,这支部队也正处于最风光的时候。谁也没想到,真正让它垮掉的,不是战场上的强敌,而是一道调令和一笔拖了太久的军饷。

霆军本质上是湘军体系里的私人武装,士兵多从川楚一带招募而来,其中不少是流民和江湖人士。他们打仗确实拼命,但参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吃饭、拿钱、挣一份活路。

有赏银,队伍就敢冲;长期没饷,军心就会松。霆军自1860年改隶曾国藩部后,欠饷越滚越多,最多时达到一百二十万两。整个湘军攻克天京后欠饷近五百万两,霆军一家就占了很大一块。

士兵原本以为天京打下来,朝廷总该把旧账结清,大家拿钱回乡安家。结果饷银没等来,鲍超的旧伤又复发,只能请假回四川养病。清廷趁机调兵,命令由分统宋国永带八千霆军,乘船前往甘肃,镇压当地回民起义。

这趟差事在士兵眼里几乎等于去送命,西北路远,气候苦寒,沿途补给也没有保障。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,刚打完天京,欠下的钱还没拿到,转头又被派去打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苦仗。

队伍从江西出发后,怨气已经压不住了。曾国藩后来写信给鲍超,提到霆军一路上不断闹饷:走到沙井,士兵要求补足六个月军饷;到了汉阳,又索要水脚和犒赏。宋国永拿不出银子,只能不断许诺,勉强把队伍带到了湖北金口。

可到了金口码头,答应的钱还是没有出现。

中下级军官黄开榜,也就是人称“黄矮子”的人,和欧阳辉趁势串联士兵。大量士兵冲进中军营帐,直接控制宋国永,把这位主将扣了起来。随后,他们放弃战船,登岸向南,目标很明确:前往广东,投奔太平天国康王汪海洋。

这场哗变背后,还有一层更深的组织因素,左宗棠曾评价鲍超部下“多悍卒,川楚哥老会匪杂侧其间”。哥老会成员之间讲究结盟,平时互相照应,遇到欠饷、受压,就容易集体行动。

曾国藩对此早有担心,认为各营结盟成风,抗拒官府、聚众闹饷,很多都与此有关。说白了,霆军能在战场上抱团冲锋,也能在军饷断掉时抱团翻脸。大家愿意共患难,却未必愿意无条件替朝廷卖命。

哗变队伍一路经过湖北、湖南、江西多个州县,甚至攻入咸宁,杀死知县,沿途抢掠,到义宁时人数已经膨胀到两三万。地方清军不是完全没有兵,而是不敢硬碰硬。霆军都是打过多年恶战的老兵,装备好、经验足,地方绿营和团练很难挡住,一旦交手,地方官很可能先吃败仗。

于是,这支队伍几乎没有受到像样阻击,顺利进入广东,归入汪海洋麾下。

当时的太平军早已不是天京时期的庞大力量,只剩闽粤边境一支残部,汪海洋手里也缺兵。八千霆军的到来,等于给这支强弩之末的队伍补进了一批精锐老兵。

1865年10月,汪海洋在兴宁县黄陂圩设伏,歼灭清军四百多人,击毙参将邹朝瑞。第二天,清军追兵再次中伏,又损失五百多人。到了12月,汪海洋还攻占了嘉应州。清廷听到消息后震怒,急忙调集重兵围剿,正在四川养病的鲍超也被催着出山,去收拾自己曾经带出来的部下。

1866年1月,汪海洋在塔子坳作战时头部中弹,当晚身亡。主帅一死,太平军立刻失去主心骨。2月,谭体元带残部从嘉应州突围,在黄沙嶂遭清军五路合围,身中数弹后坠马被俘。

黄矮子率霆军残部拼死突围,鲍超调来洋枪队集中射击,激战过后,最初哗变的八千霆军几乎全军覆没,黄矮子重伤被俘。按照《清史稿》的记载,黄矮子、欧阳辉等人后来被处以磔刑。鲍超最终亲手剿灭了这支曾替他出生入死的队伍。

霆军并没有立刻从历史中消失,1867年,鲍超重建霆军,在湖北尹隆河与刘铭传的淮军夹击捻军,俘斩东捻将士一万八千多人,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

可这场胜利也成了霆军最后的高光,刘铭传为抢功,提前一小时擅自出兵,险些全军覆没,反而是鲍超出手救了他。事后李鸿章袒护刘铭传,朝廷却责怪鲍超会师误期、贻误战机。鲍超称病请辞,霆军从三十二营裁到十四营,十二营马队全部撤掉,余部改称霆峻军。

从1856年崛起,到1867年被拆散,这支劲旅前后只走了十多年,它的覆灭,不只是一次士兵闹饷,更是晚清勇营制度的裂缝暴露在了阳光下:朝廷需要他们打仗,却没有稳定的钱粮;战事结束后不愿及时还账,却还要把他们推向更远、更苦的战场。

金口哗变那天,士兵不是突然变坏了,而是那笔欠了多年的账,终于算到了头。这里只精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