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建某局清退50岁老工程师这事，网上全在吵卸磨杀驴。
但真正扎心的，根本不是那张名单，也不是那笔补偿。
是一个电话。对面客客气气喊了声“老王”，而不是“王工”。就这一下，这边的人，拿着手机半天没出声。
几十年了。宿舍的铁架床换了无数张，从大西北的戈壁滩，换到华南的梅雨季，唯一不变的，就是那声“王工”。
工地上出了岔子，二十岁的小伙子满头大汗跑过来，第一句就是：“王工，您快给瞧瞧！”甲方来视察，隔着老远就把烟递过来，人没到，笑先到了。
你以为这声“王工”，是焊在自己身上的。
你手机相册里，几千张照片，全是钢筋、混凝土、图纸，没有一张自拍，没有一张风景。你把生活过成了项目，把称呼当成了自己。
直到那天，项目竣工报告打出来，庆功宴的酒喝完，人一散。世界突然就安静了。
工地还是那个工地，塔吊照样转，混凝土照样浇，只是那个坐在板房里，被所有人围着问方案的人，不见了。
你这才猛地发现，别人敬的，从来不是你这个人，而是你屁股底下那张“总工”的椅子。
项目在，你就是定海神针。项目一结束，你就成了那份可以被“优化”的成本。
最让人喘不过气的，就是这种感觉——你用一辈子，给单位盖了一栋又一栋楼，到头来，却没给自己砌一个叫“身份”的窝。
你以为你是顶梁柱，其实你只是脚手架。楼盖完了，就该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