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年,福州军区司令韩先楚收到一份密电:下放到江西劳动的陈云重病不起。韩先楚当即一拍桌子,顶着压力调专列把老首长接到福州。
1970年冬天,福州城里下着冷雨,空气又湿又冷。福州军区司令部里,韩先楚正对着一摞文件,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接起来没听两句,他脸色就变了——江西那边来了一份密电,在南昌郊外一个工厂里蹲点的老首长陈云病倒了,而且病得不轻。
韩先楚放下电话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。他喊来参谋,说了句:马上安排专列,去南昌接人。
这话一出,身边的人都愣了,谁都知道陈云当时是什么处境。
1969年秋天,因为中苏关系紧张加上当时的政治形势,一批老同志被疏散到全国各地。
陈云被送到南昌市郊青云谱的福州军区干部休养所,每天到附近的江西化工石油机械厂“蹲点”,名义上是调研,实际上跟下放没什么两样,只保留了一个中央委员的头衔。
那个节骨眼上,谁沾上被下放的人谁倒霉,更别说用专列把人接走。
可韩先楚没管那么多,他跟陈云是老交情,1946年冬天,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南满,辽东军区开会讨论是打还是撤,几个纵队干部吵成一团。当时担任第四纵队副司令员的韩先楚站起来说,这仗必须打,只有把敌人牵制在南满,才能保住北满。
时任南满分局书记兼军区政委的陈云当场拍了桌子,说先楚同志说得对,要打到底。从那天起,韩先楚就把陈云当成了自己的伯乐。
1969年陈云刚到南昌的时候,韩先楚就打听过他的下落。陈云这次来江西用的是化名,把两个儿子的名字合在一起,叫“陈元方”。
韩先楚听说干休所来了个北京来的陈元方,一猜就知道是老首长,直接找上了门。进门就说:“首长,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啊?到了我的地盘也不打个招呼。”
陈云笑着解释说组织上要求保密,韩先楚还是不依不饶:“江西也是我的防区,您来了我理应照应。您这样悄无声息的,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?”
打那以后,韩先楚隔三差五就派人去看看陈云过得怎么样,吃的用的缺不缺。
陈云在工厂里待了一年多,天天跟工人一块干活开会。1970年4月到6月,他还拖着病体跑了南昌好几家工厂和百货公司搞调研。长期劳累下来,身体终于撑不住了,病倒在工作岗位上。
消息传到福州,韩先楚急得不行。他当场下令调专列,派人连夜赶赴南昌。身边有人提醒他,这么做风险太大,毕竟陈云是被疏散下去的,中央没有明确指示,万一上面追究下来怎么办。韩先楚没接这个话茬,只说了一句:人病了就得治,别的以后再说。
专列从南昌开出来,一路南下到了福州。那天晚上同样下着冷雨,一辆旧吉普车停在省军区门口,车上下来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——陈云,当时身体很差,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韩先楚赶过来接人,到了医院医生拦着说病房都满了,实在腾不出地方。韩先楚看了医生一眼:“把我的床腾出来。”医生不敢再吱声,赶紧去安排。陈云就这样住进了军区医院的病房。
那段时间韩先楚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,不光安排最好的医生,还叮嘱厨房变着花样做吃的。陈云病情慢慢稳定下来,拉着他的手说:“先楚同志,感谢你啊。”
这件事在军区内部传开了,有人替韩先楚捏把汗,有人私下竖大拇指。韩先楚自己不当回事。
他后来还干过更“出格”的事,1970年陈再道在江西农场煤气中毒,他得知后马上把人接到福州治疗。为了让更多落难的老干部得到照顾,他编了个“冠冕堂皇”的理由,以给老干部检查身体为名,把陈再道、李志民、王建安等几位上将都接到了福州疗养。
那几年福州军区招待所里住过不少被下放的老同志,韩先楚来者不拒。
韩先楚不是不知道风险。1967年他去北京看望陈云就被挡在门外,陈云怕连累他,让卫士长连着挡了四次。韩先楚在门口撂下话:“我就看一眼,不说话,看完就走,不开门我就在这站成雕塑。”最后门开了,他进去敬了个军礼,转身就走。
1970年把陈云接到福州这件事,韩先楚没有请示任何人。他深知陈云的处境和自己可能面临的后果,但他更清楚当年在南满战场上陈云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了出来;十几年后陈云落难,他不能不站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