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第一笔工资，1200块。
我转了600给收留我的舅妈。
十分钟后她收了钱，回我：“伙食费收了，家里人多，你搬出去吧。”
绝不绝？
三十几个字，我盯着看了三遍，最后把手机倒扣在床板上。
一门之隔的客厅，舅舅正看着新闻联播，抽着没点火的烟，没吱声。
其实不用吱声，成年人的沉默就是一种表态。
懂了。真懂了。
第二天，我揣着剩下的600块钱去找出租房。
武汉的老破小，没电梯，六楼。
押一付一交完，卡里只剩可怜的100块。
当晚我就收拾东西滚蛋。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，轮子磕在台阶上“咣当咣当”响。
在拐角碰见舅舅，他愣了两秒，侧过身，给我让了条道。
这一让，算是把“亲戚”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。
新房间有股霉味，窗户死死贴着对面的墙，透不进一点光。
但我睡得无比踏实。
没别的，因为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了。
第二个月发钱，我又给舅妈转了1000。
留言：“上个月麻烦了。”
她回：“你客气了。”
你看，大人的世界多有意思。600块钱能把亲戚变成外人，1000块钱又能把场面糊弄得体面又漂亮。
大年三十，我在出租屋里给自己煮了包泡面，狠心加了个蛋。
泡面的热气糊了手机屏幕，我没哭。
不委屈，真的。
人跟人的距离，很多时候就是用钱丈量出来的。
这不叫人情冷暖，这叫社会的必修课。早认清，早断奶。
武汉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，汗顺着脖颈子往下流。
我把快餐店的工服袖子狠狠往上一撸。
前面就是路口了，我自己大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