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2026年，这个态度不仅没变，反而说得更明确了。
 
今年2月，俄乌围绕停火再次谈判时，最难谈的还是顿巴斯。当时俄罗斯已经控制顿巴斯绝大部分地区，乌克兰手里只剩下一部分区域。泽连斯基面对的问题很直接：要不要把乌军仍然控制的地区主动交出去，换取停火？
 
他的回答还是不行。
 
我认为，这里面首先不是感情问题，而是法律问题。
 
乌克兰宪法规定，涉及国家领土改变的问题，不能由总统一个人签字决定，需要通过全国性公投。也就是说，哪怕泽连斯基本人愿意，他也很难直接拿出一份文件，说某块土地从今天开始正式属于俄罗斯。
 
更重要的是，“暂时控制不了”和“正式承认属于俄罗斯”，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 
前者意味着乌克兰承认现实上失去控制，但是法律主张还在；后者则意味着乌克兰自己签字确认领土已经改变。泽连斯基真正一直拒绝的，恰恰是第二种情况。
 
这也是为什么今年3月谈判又卡住了。
 
泽连斯基当时公开表示，美方提出的安全保障，与乌克兰从顿巴斯剩余控制区撤军联系在了一起。说白了，就是乌克兰先从东部撤出去，然后再谈未来如何保证乌克兰安全。
 
泽连斯基没有接受。
 
我觉得这件事情才真正说明，顿巴斯为什么会成为谈判最难解决的问题。
 
因为乌克兰一旦主动撤军，就不仅仅少了几千平方公里土地。顿涅茨克剩余乌控地区还有斯洛维扬斯克、克拉马托尔斯克一带，这些地方经过多年建设，本来就是乌军在东部的重要防御区域。让军队主动退出已经建立的阵地，对乌克兰而言，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军事决定。
 
俄罗斯当然也知道这一点。
 
今年6月，普京公开称俄军已经控制顿涅茨克州超过85%的地区，同时继续坚持取得整个顿巴斯。到了7月，俄罗斯方面释放出的信息仍然是，要继续推进东部战事，俄乌正式谈判一度没有恢复的明确时间。
 
这就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：既然俄罗斯已经控制大部分地区，为什么还要乌克兰主动交出剩下那部分？
 
我认为原因很简单，因为“打下来”和“对方主动承认”产生的政治结果不一样。
 
只要乌克兰不签字，未来任何和平协议都还得继续讨论这些地区的法律地位。可一旦乌克兰政府正式承认顿巴斯归俄罗斯，这件事对以后任何一届乌克兰政府都会形成约束。
 
所以泽连斯基过去可以说北约问题能够讨论，可以谈安全保障，可以谈停火，甚至可以接受短期内无法靠军事手段收复全部土地，但他一直不愿意把这些现实上的退让，变成法律上的永久放弃。
 
今年2月他甚至直接承认，乌克兰目前没有足够的武器和人员，通过军事行动立即恢复1991年边界，因为那样付出的人员代价可能极其巨大。
 
这句话其实已经很现实了。
 
说明泽连斯基自己也清楚，军事目标和现实能力不是一回事。
 
但是在我看来，他现在采取的思路，就是把“能不能马上拿回来”和“到底属于谁”分开处理。现在拿不回来，可以以后谈；现在停火，也可以谈；加入北约的方式和时间，同样可以谈。但是让乌克兰政府主动签字，把顿巴斯永久认定为俄罗斯领土，他不愿意承担这个政治责任。
 
还有一个原因更加现实，那就是乌克兰国内。
 
今年2月泽连斯基接受采访时就说得很直接，他认为乌克兰社会不会接受政府单方面撤出顿巴斯剩余控制区。如果政府突然宣布撤军并承认领土改变，国内反对力量一定会追问：四年多冲突付出这么大代价，最后为什么还要主动交出没有失守的地区？
 
任何乌克兰领导人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。
 
所以我认为，外界把泽连斯基现在的立场简单理解成“为了几块地继续打”，其实并不准确。
 
真正的问题是，顿巴斯已经同时牵涉军事防御、乌克兰宪法、国内政治以及未来和平协议的法律效力。
 
截至2026年7月，乌军方面还宣称今年重新控制了约700平方公里土地，虽然具体战果仍需要结合独立信息判断，但至少说明战线并没有完全停止变化。与此同时，俄乌新的和平努力又开始讨论包括空中停火在内的方案。
 
这也说明，战争打到现在，双方真正争夺的已经不只是眼前哪支部队控制哪个村镇，而是谁愿意在最后的协议上写下什么。
 
在我看来，泽连斯基真正想表达的其实一直很明确：现实控制可以以后解决，停火条件可以谈，安全安排可以谈，但是让乌克兰自己承认顿巴斯已经永久变成俄罗斯领土，他至少到现在仍然不愿意签这个字。
 
而这，也恰恰是俄乌谈判拖到第五年，顿巴斯问题依然解决不了的核心原因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