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鹜德:《秘史》中的“鞑靼人”应与外国作家笔下的蒙古帝国“鞑靼人”,以及十六世纪以来俄罗斯的“鞑靼人”明确区分开来。在12世纪成吉思汗统一蒙古之前,“鞑靼”一词在中国和伊斯兰世界被用来指代所有讲蒙古语的游牧民族。因此,在1175年左右,对外界观察者而言,蒙古人、蔑儿乞人和克烈人不过是不同种类的鞑靼人罢了。当成吉思汗统一蒙古高原各族时,他将“蒙古”这一名称强加于整个帝国,并禁止使用“鞑靼”一词。然而,中国人、阿拉伯人和斯拉夫人仍继续将所有蒙古人统称为“鞑靼人”。因此,当莫斯科大公征服金帐汗国的残余势力并建立俄罗斯帝国时,他们将金帐汗国的所有臣民都称为“鞑靼人”。到十六世纪中叶,四分五裂的金帐汗国人民已皈依伊斯兰教并使用突厥语,其中包括许多农民和城市居民。尽管如此,来自喀山、阿斯特拉罕、西西伯利亚、克里米亚以及其间草原地带的这些民众,仍被俄罗斯统治者称为“鞑靼人”,而他们最终也开始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。因此,当1917年后苏俄(联)的新统治者划分民族和设立自治共和国时,他们自然将“鞑靼”这一名称用于以喀山为中心的鞑靼斯坦共和国中那些信奉伊斯兰教、讲突厥语的农民和城市居民。然而,从文化和基因角度来看,该共和国的居民大多将自己视为《秘史》中伏尔加保加尔人的后裔(《秘史》第262、270、274节),与《秘史》中的鞑靼人并无特殊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