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德怀后来说,抗美援朝有两大遗憾,一个是毛岸英不幸牺牲,这让彭德怀非常痛心,觉得对不住毛主席。另一个就是第五次战役。前三次战役打得都比较漂亮,第四次战役打得有些吃力,第五次战役则让彭德怀很痛心,志愿军歼敌8.2万,可是自身伤亡8.5万,自身伤亡略高于敌人。
1950年11月25日,美军飞机突袭志愿军司令部,投下凝固汽油弹,毛岸英和高瑞欣没能撤出,毛岸英牺牲时只有28岁。
彭德怀当天起草报丧电报,一封不到几十个字的电报写了很久。
后来回国汇报,他把防空重视不够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,提出请求处分。
毛泽东没有把儿子的牺牲看成需要特殊处理的私人悲剧,而是把他放在千千万万志愿军烈士中看待,毛岸英也被安葬在朝鲜。
彭德怀难受的地方也在这里:他面对的既是主席的儿子,又是自己手下的一名年轻战士。
统帅最怕的从来不是伤亡数字写进战报,而是回头一想,发现有些损失也许能靠更严密的防护避开。
再看第五次战役,彭德怀的心结就更容易懂了。
1951年春,战场已经不是前三次战役的样子,志愿军刚入朝时,靠隐蔽开进、夜战近战、穿插分割,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。
李奇微接手后不再盲目向北猛冲,他让部队保持接触,依靠汽车、坦克、炮兵和空军一点点向前压,专门算志愿军携带粮弹能支撑几天。
志愿军兵力增加了,火力、运输、防空、通信这些短板却没在几个月里补齐。
人多不等于每个方向都能形成压倒性优势,部队一旦向南推进太深,粮食和弹药跟不上,白天又很难在敌机眼皮底下机动,攻势就容易从拳头变成摊开的手掌。
战役发起前,志愿军总部内部并非没人担忧,洪学智主张把敌军放到金化、铁原一带再打,利用山地缩短补给线,也让新入朝部队多做准备。
邓华、解方等人也倾向这个方案,彭德怀担心敌军机械化部队冲进铁原以北的开阔地,更担心对方借海空优势再搞一次侧后登陆,还是决定把战役向南推。
这个判断不能简单说成冒进,站在当时的位置看,他担心的风险都真实存在,难处在于他选择主动排除一种危险,却把部队推向了另一种危险。
第五次战役打了50天,中朝军队歼敌8.2万余人,阻止了对手继续北进,也守住了三八线附近的基本战局,代价同样很大。
伤亡数字有不同统计口径,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公开资料采用志愿军伤亡7.5万余人的说法,部分战史和媒体采用战斗减员8.5万人的说法,不能拿一个数字盖住全部资料。
180师在转移中遭受重大损失,铁原方向的63军又用极大牺牲顶住敌军冲击,给主力调整部署争取了时间。
只看战线,志愿军没有被打垮,只看歼敌,战果也不小,可看作战目的,原定的大规模歼灭目标没有实现,后撤组织还暴露出通信、接应、道路控制和预备队运用上的问题,这就是彭德怀不能满意的地方。
他后来承认洪学智的意见正确,不是把责任推给谁,而是承认统帅的判断也会受信息、时间和战场压力限制。
更重要的变化也从这里开始,志愿军不再执着于一口气把战线推得很远,转向持久作战、轮番作战和阵地防御,坑道工事、后勤运输、防空警戒、炮兵建设逐步加强。
第五次战役没有成为一场完美的胜仗,却让志愿军看清现代战争不只拼勇气,还拼补给、火力、工程、通信和组织。
彭德怀真正痛心的,也不是个人威望受损,而是那些本可少付一点的代价。
一个将领敢打硬仗很难,打完硬仗还肯承认哪一步可以做得更好更难。
抗美援朝的伟大,不只在于战胜强敌、保家卫国,也在于一支人民军队能从鲜血中总结经验,把对生命的珍视变成更成熟的作战能力。
记住胜利,也记住代价,才是对历史和英烈应有的尊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