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国核武专家张宪义曾携全家及机密“叛逃”美国，引发巨大争议。谁料28年后，他在受访时为自己“洗白”，称当年之举是为和平，竟还赢得不少网友点赞。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

1988年1月12日，蒋经国去世的前一天。就在这天，台湾中山科学研究院核能研究所副所长、陆军上校张宪义，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台湾。他们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，随身行李里没有多少个人物品，却装着台湾核武计划的核心机密。消息传回台北，郝柏村在日记里写道：“核能研究所副所长张宪义全家叛逃美国，必然为CIA所运用，将和盘托出核研所继续研究的动态。”

张宪义何许人也？1943年生于海南海口，幼年随家人返回台湾。1963年至1967年就读台湾陆军理工学院，毕业后进入中山科学院筹备处。1969年赴美留学，在田纳西大学拿下核子工程博士学位。1976年返台，加入中科院核能研究所。1984年升任上校副所长，成为台湾军方重点培养的对象。按照台媒的说法，张宪义一个人废掉了台湾的武功。

但令人震惊的是，张宪义其实已经为美国中情局当了二十年的秘密特工。他是什么时候被中情局盯上的，有两种说法，一是在中正理工学院读书期间，二是在田纳西大学留学时。总之，这个台湾核武计划的核心人物，很早就已经是中情局安插在内部的“钉子”。中情局老特工李洁明事后评价，中情局吸收张宪义“算是找对人”，以意识形态为基础，同时也给他钱。

张宪义在1970年代末再度赴美期间，被中情局接触，1984年正式成为线人。接下来的四年里，他每隔几个月就会在台北的安全地点与中情局官员碰面，分享关键情报，提供机密文件的照片。而他在台湾的公开身份，是核能研究所副所长，负责开发核爆模拟程式。双重人生，他过了整整二十年。

1988年1月8日，行动开始了。张宪义的妻子洪美凤带着三个孩子以观光名义先行离开台湾，飞往东京。洪美凤后来说，丈夫告诉她“这只是一个测试，看看离开台湾有多容易”。第二天，张宪义独自行动，使用中情局提供的假护照从高雄小港机场顺利通关，登机赴美。他没有带走任何文件——因为美国政府早已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所有证据，需要的只是“有人来确认”。

美国方面迅速行动。1月15日，美方会同国际原子能机构突袭检查台湾核能研究所。郝柏村1月20日的日记记载，美国在台协会主席丁戴维带来了一份“毫无谈判余地的协议书”。里根总统指示丁戴维，必须在一周内让台湾签字，“不然你不必回来”。李登辉只好签字。美方人员随后对核研所进行了翻箱倒柜式的搜查，拆除了钚分离厂，移除了重水和核材料。台湾二十年的核武梦，就此终结。

直到28年后，2016年，张宪义打破沉默，接受了台湾中研院研究员陈仪深的视频访谈。访谈内容后来辑录成书《核弹！间谍？CIA：张宪义访问实录》。2025年3月，CNN又刊出了对他的专访。81岁的张宪义面对镜头说：“我问心无愧。”他说自己当年的抉择绝非背叛，因为两岸同属中国人，使用任何致命武器都不合理。他说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灾进一步强化了他的信念——“必须停止台湾核武计划”。他甚至说，如果让他重新选择，他依然会这样做。

这番言论一出，舆论炸了锅。有人骂他是叛徒，有人却称他为“和平英雄”。美国裁军协会称其阻止了一场可能引发核灾难的军备竞赛。但也有人痛批，从军人角度看这就是叛国，拿的是台湾的待遇，怎么可以帮CIA工作。张宪义的前上司周仁章则指出，军方企图与实质结果之间存在差距，这能否成为向美方通风报信的证据，存在争议空间。

张宪义在访谈中透露，他当初离开台湾，是担心政治野心人士利用核武。他甚至在辞职信里把“民进党”列为理由之一。他说自己担心的不是某个特定政党，而是任何可能利用核武采取冒进策略的政治野心人士。他说自己最多背叛的只是老长官郝柏村的企图心。因为郝柏村1986年巡视核研所时，对所方报告“可在3到6个月内完成核弹”表示肯定。

但张宪义的说法站得住脚吗？他口口声声说为了和平、为了两岸中国人，可他选择的方式，是把机密交给美国，让美国来干涉台湾的事务。如果真的是为了阻止核武，他完全可以在台湾内部推动终止计划，为什么要叛逃？为什么要让美国来当这个“裁判”？他的行为客观上确实终止了台湾的核武计划，降低了区域核扩散的风险。但与此同时，台湾也彻底失去了战略自主性，在国际博弈中更加被动。

有人把张宪义比作阻止了灾难的“吹哨人”，也有人把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。历史对他的评价，恐怕远不是一句“和平”或者“背叛”能说清的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：一个拿着台湾俸禄、身居核武计划核心的上校副所长，以中情局线人的身份潜伏二十年，最终在蒋经国病危之际携全家出逃——这种行为，无论在哪个国家、哪种文化下，都很难被简单地“洗白”。

正如赵少康所说：“你是中华民国的上校欸，怎么可以帮CIA工作。”这句话，或许道出了最朴素的是非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