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上海解放后,我党准备清算青帮老大,助手问陈老总:还有个叫顾竹轩的怎么处理?没想到,陈老总摇头表示:这位大亨不能动!
1949年的上海,五月的风里还裹着硝烟的余味。
解放军进城,十里洋场换了天地。
新政府头一件事,就是清理旧社会的帮会残渣。
青帮头目挨个上了清算名单。
黄金荣去大世界扫了马路,杜月笙卷着细软逃去香港,剩下的大小头目抓的抓,判的判,树倒猢狲散。
这天,工作人员拿着整理好的名单,向陈毅市长汇报。
一路念下来,陈老总都沉着脸点头,没插一句话。
等念到顾竹轩三个字时,工作人员顿住了,抬头问:
“陈老总,还有个叫顾竹轩的,青帮通字辈大头目,人称江北大亨,您看怎么处理?”
陈毅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,摇了摇头,只说了一句:
“这位大亨不能动。”
屋里的人都愣了。
没人想到,一个黑道出身的帮会头子,能让陈毅市长亲口拦下。
顾竹轩是江苏盐城人,早年逃荒到上海。
从拉黄包车、扛货包的穷小子,摸爬滚打进了青帮。
他垄断上海人力车行业,盘下天蟾舞台,手下门徒上万,成了黑白两道都给面子的“顾四爷”。
按解放后的清算标准,他这样的身份,本就在处理之列。
可他偏偏成了例外,只因在民族大义关口前,他站对了位置。
1937年淞沪会战打响,难民潮水般涌进租界。
顾竹轩二话不说,把天蟾舞台大厅腾作难民收容所。
每天支锅熬粥,收留了几千逃难百姓。
日本人占领上海后,想找本地头面人物撑场面,土肥原贤二亲自登门,许诺让他当伪上海市商会会长。
要钱有钱,要权有权,换作旁人未必不动心。
可顾竹轩推说身体有病,闭门谢客,硬没接这个差事。
他是混江湖的,可他知道什么叫亡国奴。
不光自己不当汉奸,他还冒着杀头风险,暗中支援抗日。
新四军在苏北打游击,缺医少药。
顾竹轩靠着码头运输线,往根据地送药品、物资,价值二十万银元。
1940年,两名地下党员被日寇追捕,躲进天蟾舞台。
顾竹轩把人藏在戏院夹墙里,整整三天三夜。
日本兵搜了个底朝天,他坐在大堂喝茶,面不改色应付过去。
后来汪伪政府强征他的汽车公司运送军需。
他暗地吩咐司机弄坏车辆零件,三个月报废二十八辆汽车,搅黄了日军运输计划。
最让人意外的,是他对小儿子的安排。
1945年,他把十五岁的幼子顾乃锦,交给参加革命的侄子顾叔平,送去苏北根据地当了新四军。
青帮大亨的小儿子,成了革命队伍的文艺兵。
有人说他早留后路,可那年月没人能算准前路。
他不是投机,是心里有杆秤,分得清谁在真心抗日。
抗战胜利后,国民党发给他抗战有功证书,想拉拢他入伙。
可他看透了国民党的腐败,没往那条船上靠。
那时他的侄子顾叔平,是中共上海地下党成员。
组织需要安全联络据点,顾竹轩直接让出天蟾舞台经理室。
戏院每天人来人往,鱼龙混杂,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地下党在这里开会、传情报、接头,从来没出过差错。
后来组织安排顾叔平竞选副区长,用公开身份掩护工作。
也是顾竹轩出面,动用声望人脉,帮着竞选成功。
上海解放前夕,国民党溃兵到处抢劫,市面人心惶惶。
顾竹轩又站了出来,约束门徒和车行工人,维持秩序,配合地下党保护工厂、仓库。
解放军进城时,上海市面没出大乱子,这里面有他一份功劳。
陈毅说这位大亨不能动,从来不是讲什么江湖情面。
是共产党做事恩怨分明,对抗日有功,对解放有功,就该记着。
上海解放没多久,陈毅亲自去了天蟾舞台,看望顾竹轩,勉励他多为人民做实事。
1949年8月,上海市第一次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召开。
顾竹轩作为特邀代表,坐在了会场的席位上。
昔日的江北大亨,成了新政权的座上宾。
再后来镇反运动开始,不少旧帮会头目被逮捕判刑。
顾竹轩没躲没跑,主动找到公安部门,把早年帮会经历一桩桩坦白交代。
政府核实了他的全部过往,认可他的贡献与认罪态度,最终免于刑事处分。
这样的待遇,在当年的青帮大头目里,是独一份。
晚年的顾竹轩过得格外低调,不再摆大亨架子。
工商业改造时,天蟾舞台公私合营,他主动配合,没说半个不字。
1956年,顾竹轩在上海病逝,享年七十五岁,走得安安稳稳,算是善终。
回头看他这一生,混过黑道,沾过旧时代的灰,算不上完美的好人。
可在大是大非面前,他从来没糊涂过。
不当汉奸,不帮反动派,关键时刻站在了人民这一边。
旧上海风云人物那么多,黄金荣扫街悔过,杜月笙客死异乡,张啸林当汉奸被枪毙。
唯独顾竹轩,安稳活到了解放后,寿终正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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