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克兰总司令瑟尔斯基的临别讲话

将士们，乌克兰同胞们：

今天，我将卸下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的职务。在交接指挥权之际，我想对大家说几句话。

瑟尔斯基在声明中回顾了自己从2014年以来的军旅经历，也谈到基辅防御、哈尔科夫反攻、阿夫杰耶夫卡撤军、库尔斯克行动以及乌军近年来的改革。

他还强调，自己交给继任者的不是一支只能被动防守的军队，而是一支仍有进攻能力、组织框架相对完整的部队。按照他公布的数字，2026年以来，乌军夺回了743平方公里土地。路透社报道时则将这一数字概括为约700平方公里。

这份声明看上去是在告别，实际上更像瑟尔斯基给自己任期写下的一份总结。

在我看来，他最想说明的只有一件事：自己不是在战线彻底失控时被赶下台，也不是把一支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军队交给别人。他要为自己的军事履历留下一个能够站得住的结论。

瑟尔斯基从2024年2月接替扎卢日内，担任总司令将近2年半。此前，他参与指挥了2022年的基辅防御和哈尔科夫方向反攻。

这些经历决定了他不会接受外界只用“高伤亡”“保守”“苏式指挥”几个词概括自己的全部军旅生涯。

但是，打过胜仗和适不适合继续带兵，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

瑟尔斯基在告别声明中列举了大量战场成果，却没有正面回应乌克兰社会最关心的争议：一些前线人员为什么长期批评指挥体系僵化？基层部队反映的问题为何难以及时传到高层？兵员越来越紧张的情况下，乌军到底应该怎样减少无谓消耗？

路透社和美联社都提到，瑟尔斯基长期受到部分军人和社会舆论批评，一些人认为他的指挥方式过于强硬，战场决策没有充分考虑人员损失。

这些指责并不等于已经证明每一场伤亡都应由他个人负责。战争本身就充满不确定性，前线局势、武器数量、兵员素质和外援速度，都会影响结果。把所有问题推给一名将领，并不公平。

我认为，瑟尔斯基这次卸任，不能简单理解成一次普通换帅。它反映的是乌克兰军政体系内部两种路线的碰撞。

一种思路更重视集中指挥、守住阵地和完成作战任务；另一种思路则要求加快无人机运用、缩短决策链条、提高基层自主权，并且让指挥官对人员损失承担更明确的责任。

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被撤换后，公开指责瑟尔斯基阻碍改革，引发基辅等地的抗议。随后，要求撤换总司令的声音不断扩大。

泽连斯基最终让德拉帕特接任，显然不只是考虑战场表现，也是在回应军队内部和社会上的改革压力。

瑟尔斯基当然不是一个完全拒绝新技术的老派将领。他在声明中提到，无人系统部队得到建设，乌军推进军团制改革，防空结构、黑海行动和远程打击能力也出现变化。

问题在于，成立新部队不等于旧问题自然消失，配备无人机也不代表指挥方式已经现代化。

真正的改变，要看信息能不能更快传递，错误决策能不能被及时纠正，基层指挥官敢不敢报告真实情况，阵地失去价值时部队能不能及时撤离，以及军事资源能否绕开层层程序迅速送到前线。

瑟尔斯基把2024年下令撤出阿夫杰耶夫卡列入自己的成绩，理由正是避免部队遭到合围。这说明他知道保存兵力的重要性。

可外界对他的批评并未因此消失，恰恰说明争议不是围绕某一道命令，而是围绕整个指挥文化。

这也是德拉帕特接任以后最难处理的问题。德拉帕特的优势，是年龄更轻、前线经历较多，在乌军内部拥有一定声望。

2025年，乌军一处训练场遭袭后，他曾公开表示承担个人责任并提出辞职。这一举动让他获得了“愿意负责”的形象。

可我认为，负责任的态度只是起点，不是解决方案。总司令的位置不是靠一句表态就能坐稳的。德拉帕特接手的是一场高度消耗的长期战争。

他要面对兵员不足、防空压力、装备供应、部队轮换、训练质量以及军政关系等一连串难题。任何一个问题处理不好，都可能迅速消耗他的声望。

而且，换帅也不会让战场条件在一夜之间发生改变。

乌军是否真能维持进攻势头，不能只看瑟尔斯基声明中的743平方公里，还要看这些区域能否守住、付出了多大代价，以及进展能否持续。战场数字如果脱离人员损失、装备消耗和战略价值，意义就会被夸大。

我更关心的是，瑟尔斯基口中的“主动权”，究竟是一种可以延续的能力，还是卸任前对自身成绩的概括。这个问题，需要今后数月的战线变化来回答，而不是靠一篇告别声明下结论。

在我看来，乌克兰这次真正要更换的，不该只是总司令办公室门上的名字，而应该是一套已经跟不上现代战场节奏的管理方式。

如果指挥链条、责任机制和兵员使用方式不变，那么今天被批评的是瑟尔斯基，明天站在同一位置承受质疑的，就会是德拉帕特。

换人可以回应情绪，只有把制度真正改动起来，才能回答这场换帅究竟有没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