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1月,国民党上将陈仪去南京参加绝密会议。当蒋介石在会上宣布人事调整时,陈仪大吃一惊,难道策划起义的事情暴露了?
1949年1月18日,南京天沉得像块湿灰布。
陈仪坐着黑轿车,往总统府去。
他是陆军二级上将,时任浙江省政府主席。
接到蒋介石的绝密参会电报时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起义的事刚和中共地下党敲定,这个节骨眼开会,由不得他不多想。
总统府的院子很静,鞋底磕在石板上,声响格外清。
二楼会议室烧着壁炉,热气裹着烟草味,闷得人发慌。
陈仪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,指尖凉得发僵。
十分钟后,蒋介石披着黑披风走进来。
他眼里满是红血丝,脸色比窗外的天还沉。
没人敢抬头,都盯着面前的桌板。
蒋介石站在地图前,哑着嗓子讲防务。
话锋一转,落到了人事任命上。
“任命汤恩伯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,节制四省军事,全权负责长江下游防务。”
这句话落下,陈仪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重锤砸中。
第一个念头就是,起义的事暴露了。
蒋介石这是把汤恩伯安在他眼皮子底下,专门盯着他。
他偷偷瞟了眼蒋介石,对方侧脸紧绷,没往他这边看。
陈仪又犯了嘀咕,真要暴露了,当场就该扣人。
或许,只是正常的军事调整?
散会时,汤恩伯从他身边经过,恭恭敬敬叫了声陈主席。
陈仪看着他躲闪的眼神,心里七上八下,只嗯了一声。
回杭州的路上,陈仪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想事情。
汤恩伯是他一手带大的。
二十多年前,汤恩伯穷得连去日本的船票都买不起。
是陈仪出钱供他读军校,又写信向蒋介石举荐。
汤恩伯当年跪在他面前磕头,说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陈公。
这份恩情,国民党里人人皆知。
陈仪原本只想带浙江保安团起义,可兵力太少,掀不起风浪。
他一直想劝汤恩伯一起干,效仿傅作义,和平解放江南。
他本来打算年后再提,没想到蒋介石先给了汤恩伯几十万重兵。
车到杭州,天已经黑透了。
陈仪站在院子里望着寒星,站了很久。
风险明摆着,机会也摆在眼前。
成了,是江南百姓的福气。
败了,他这条老命也值。
1月27号,腊月二十九。
陈仪把外甥丁名楠叫进书房。
他写了亲笔信,列了八条主张,夹了张释放政治犯、迎接解放军的纸条。
他叮嘱丁名楠,亲手把信交给汤恩伯。
看着外甥出门的背影,陈仪知道,自己把命都押上去了。
两天后,丁名楠带回汤恩伯的回信。
信上说耳目太多,时机未到,过几日去杭州当面细谈。
陈仪拿着信反复看,悬着的心落了大半。
他觉得汤恩伯动了心,只是行事谨慎。
他不知道,军统早就盯上了汤恩伯的办公室。
那封密信锁进抽屉的第二天,就被人拆开拍了照。
汤恩伯发现暗记被动过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,烟头扔了满满一缸。
跟着起义,他不敢。
手下将领多是蒋介石死忠,军统又握了实据,造反就是找死。
蒋介石刚委以重任,正是信任他的时候。
他赌不起,也不能赌。
天快亮时,汤恩伯拨通了毛人凤的电话。
挂了电话,他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成了卖师求荣的小人,可他没得选。
2月17号,任免令下来,陈仪被免去省主席职务。
陈仪接到电报,还在自我安慰,觉得只是正常人事变动。
他还等着汤恩伯来杭州,商量起义的事。
他不知道,抓捕他的密令,早就从奉化发了出来。
2月23号夜里,毛森带着特务包围了陈仪的寓所。
陈仪穿着睡衣走出来,看着满院的枪,神色平静。
他只问了一句,是恩伯让你们来的?
没人回答。
他先被软禁在衢州,解放军过江后,又被押去台湾。
关押的日子很清净,他每天读书写字,按时作息。
旁人都觉得他看得开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还在等汤恩伯救他。
几十年的师徒情分,总不至于赶尽杀绝。
汤恩伯确实求过情。
他给蒋介石写长信,求留陈仪一条残命,终老孤岛。
蒋介石只批了一个字:阅。
汤恩伯求见,蒋介石始终不肯见。
1950年6月18日清晨,天还没亮。
行刑的人谎称蒋介石召见,来到牢房。
陈仪笑了笑,没拆穿。
他换了干净长衫,梳好头发,从容地跟着走出去。
马场町的风很大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监斩官问他有什么遗言。
他摇了摇头,只说,人死,精神不死。
枪响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汤恩伯在家里设了灵堂,对着遗像哭了一整天。
可哭完,他还是蒋介石的得力将领。
南京那场绝密会议,陈仪以为是天赐良机。
他想拉着弟子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。到头来,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。
1949年的南京很冷。
可比冬天更冷的,是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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