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锡纯通过这个医案告诉我们，一味茯苓便能扭转乾坤！张锡纯认为，茯苓这味药，气味都很淡，性子平和，最善于调理脾胃。脾胃在五行里属土，土的味道本来就是淡的，所以《内经》说淡味能归于胃，能养脾的阴气。张锡纯指出，茯苓能把胃里的痰饮化成身体需要的津液水份，然后引到脾，再输送到肺，最后顺着三焦这条水道下行，归到膀胱排出去。因此，茯苓是渗湿利痰的主要药物。张锡纯特别强调，茯苓这味药性子纯良，虽然能利水渗湿，但它在排泄的过程中还带有补益的作用。它能让脾胃这个“土”更强壮，从而生养肺金，对脾胃和肺都有好处。张锡纯还观察到，茯苓是松树的根气所化，伏藏在地下不往外透出苗芽，这股潜藏的特性，让它特别善于收敛心中浮越的阳气，能安定魂魄，同时也能泻掉心下部位的水饮，消除惊悸。因此，张锡纯认为茯苓也是心经的要药。张锡纯还提到茯苓一个很独特的作用，就是止汗。因为它有伏藏的特性，所以能把向外越出的水气敛抑住，让它转而向下走，不让它变成汗液透出来。张锡纯明确指出，茯苓也是止汗的重要药物。至于茯神，就是抱着松根生长出来的茯苓，在养心安神方面，张锡纯认为它的力量比茯苓还要好一些。张锡纯很推崇刘潜江的说法，认为茯苓是古松的灵气凝结而成，卢子繇说它的精华不往枝叶上散发，而是像真气一样返旋吸伏在根部。如果仅仅把茯苓看成是利湿的药，那是没有完全理解它的妙处。松树凌冬不凋，靠的是真阳之气，这股气入土久了结成茯苓，所以茯苓是阴质而禀有阳气，质地非常坚贞，埋在地里三十年都不会腐朽变色。关于茯苓的煎法，张锡纯也给出了明确的指导。他认为茯苓如果切成块入煎剂，就是煎上一整天也难以煎透，药效出不来。所以必须切成薄片，或者直接捣成细末，这样才能把有效成分充分煎出来。张锡纯记录了一个他朋友竹芷熙讲述的医案，这个案例非常能说明茯苓的特性。在嵊县有个地方，山里的吴氏家族世代种苓，方法秘不外传。有一年春天，吴家儿媳妇产后一个多月，得了怪病：身体壮热，口渴却不想喝水，汗出不止，心里惊慌，睡不着觉。竹芷熙去诊治，用了甘草、麦冬、竹叶、柏子仁、浮小麦、大枣，没用；换用酸枣仁汤，减掉川芎，加上浮小麦、大枣，还是没用；再用归脾汤加上龙骨、牡蛎、山萸肉，依然没效。竹芷熙束手无策，正为难时，有人随口说用补药缓缓，他当时也没当真。结果第二天一早，病家来报喜，说昨夜用补药治好了。竹芷熙将信将疑，拿过药渣一看，钵里头只有四五两茯苓。竹芷熙当时很震惊，仔细一想才明白：茯苓本是治心悸的要药，也是治汗出的主药。仲景在《伤寒论》里，治疗出汗而口渴的用五苓散，不渴的用茯苓甘草汤；治疗手脚冷、心下悸的，也是先用茯苓甘草汤治水。这个病人心悸、汗出过多，心液内涸，肾水上逆犯心才心悸，别的药治不了水，只有茯苓能镇水。她壮热口渴不欲饮，脉滑，都是水气的表现。幸亏遇上种苓的人家用茯苓，否则汗出不止必然亡阳，水气凌心必然灭火。张锡纯借这个案例，高度赞扬了竹芷熙能剖析自己的失误，并且把仲景用茯苓的深意给阐发出来。所以，张锡纯笔下的茯苓，绝非简单的利水药。它既能理脾胃、化水饮，又能安心神、止汗出，可谓补泻兼施，寻常之中大有深意。张锡纯通过这个生动的医案，实实在在地告诉我们，辨证准确时，一味茯苓便能扭转乾坤。 淄博·广成中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