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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讲我是日本人,背了一辈子(骂名),坏了一辈子。”他明明是中国人,却被村里人骂

“都讲我是日本人,背了一辈子(骂名),坏了一辈子。”他明明是中国人,却被村里人骂了一辈子的“日本鬼子”,只因他的生父,是一位残害无数中国百姓的侵华日军。

2023年12月7日,78周岁的罗善学在广西荔浦老家闭上了眼睛。

上海师范大学中国“慰安妇”问题研究中心对外发布了讣告,确认了这位老人的离世。

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岁月里,开头那句充满憋屈的自白,曾无数次从罗善学的嘴里倒出来。

如今,他连同身上那副背了一辈子的耻辱枷锁,一起被永远埋进了泥土。

这场悲剧的引线,被点燃在1944年的冬天。

抗战末期,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,战火一路烧到广西荔浦。

根据史料记录,那一年韦绍兰24岁,还在给亲生女儿喂奶,却不幸被下乡扫荡的日军强行抓走,关进了马岭镇慰安所。

在暗无天日的三个月里,她遭遇了非人的蹂躏。后来,韦绍兰趁日军看守松懈拼死逃脱,一路要饭摸回了家。

但噩梦死死咬住了她——她发现自己怀上了侵略者的骨肉。

在那个年代,怀上“鬼子”的孩子,是要被乡邻戳断脊梁骨的。韦绍兰想过寻死,也想过赶紧把孩子打掉。

是婆婆流着泪死死拦住,告诉她错在日本侵略者,绝不能拿别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,这才勉强保下他一条命。

1945年,罗善学降生。韦绍兰的丈夫罗讵贤成了他名义上的养父。

后来随着韦绍兰勇敢站出来公开受害者身份,罗善学也成了国内极少数公开身份的、流着一半侵华日军血液的无辜后代。

活着,有时候比死需要更硬的命。罗善学曾向记录者扒开过自己血淋淋的童年。

在重组家庭里,他活得像个多余的异类。吃饭时,养父和同母异父的弟妹吃白米饭,他只能缩在角落咽粗粮。

后来右眼意外受了伤,养父冷眼旁观拒绝出钱医治,导致他右眼彻底失明,连腿也因为缺乏照料落下终身残疾。

走出家门,同村孩子把他按在泥地里打,指着鼻子骂他“日本仔”。

乡亲们痛恨侵略者,却把这份仇恨错位砸在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稚童身上,直接砸断了他挺直腰板做人的可能。

这份源自血脉的原罪,狠狠剥夺了他像正常人一样成家的权利。到了适婚年纪,媒人跑断腿给他介绍了六个姑娘。

无论女方一开始多满意,只要稍微一打听他那无法启齿的身世,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连夜退婚。

他终身未娶,无儿无女,抽了五十多年的旱烟。满肚子的苦水倒不出,他只能把所有的温柔全留给了老母亲。

2012年,导演郭柯拍下纪录短片《三十二》(2013年公映),镜头里那个弓着背、默默给老母亲擦眼泪的残疾老人,正是罗善学。

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,却挨了世间最毒的打。

2010年,65岁的罗善学陪母亲远赴日本东京,参加“慰安妇”民间法庭听证会。

站在那片土地上,这个一辈子沉默寡言的中国老农彻底崩溃了。

他趴在地上放声大哭,对着台下嘶吼自己这半辈子受过的罪。

从法理层面看,日本政府需要道歉赔偿的法定对象是韦绍兰这类直接受害者,罗善学并非直接主体。

但这恰恰撕开了战争最隐秘、最恶毒的一面:子弹穿透胸膛只需要一秒钟,但战争带来的次生灾害,却能像毒素一样贯穿几代人的命运。

他流下的每一滴泪,都是对侵华日军滔天罪行最直接的物理铁证。

2019年,99岁的老母亲走了,世上唯一全心接纳他的人没了。

靠着自己单独申领的低保金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帮扶,罗善学又孤独地熬了四年多。

他没能替母亲等到那句迟来的官方道歉,带着一肚子委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这个在泥坑里挣扎一生的老人,到死都在替那个侵略者生父的罪恶买单。

站在2026年的当下回看,历史呈现出极其残酷的一面。

根据上海师大研究中心近年公布的数据,中国大陆各地累计登记在册的“慰安妇”制度受害幸存者,如今健在的仅剩个位数(此前通报仅剩7人)。

当直接受害者群体逐渐凋零,像罗善学这种特殊后代的存在,就是历史钉在和平年代最扎眼的一块伤疤。

他什么错都没有,却被迫背着父辈的罪孽,扛了一辈子世俗偏见与彻骨孤独。

罗善学走了,意味着一个活生生的历史印记在人间消散,但这绝不代表那段历史能被时间掩埋。

侵略者欠下的历史旧账,只要白纸黑字的记录还在,只要还有一代代国人记得,就永远算不完。
信息来源:侵华日军“慰安妇”问题研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