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世荣俩字点醒孙禄堂：腹之坚，非真道也

孙禄堂年轻时练拳，下过狠功夫。

小腹积气，硬邦邦像扣了口铁锅，鼓起来能扑倒丈外的人。自觉这功夫算成了，跑去请教宋世荣先生。宋先生上下看了一眼，只说了俩字：“否否。”

孙禄堂愣在当场，追着问。宋先生回了一句：“有若无，实若虚，腹之坚，非真道也。”

把肚子练硬不算真功夫，得把它练“空”。

后来孙禄堂在《拳意述真》里写了首诗：“道本自然一气游，空空静静最难求。得来万法皆无用，身形应当似水流。”

我师父当年点我也是这话。河边练云手，四十多遍下来后腰嘎嘣嘎嘣响，跟生了锈的门轴似的，我寻思这劲儿多整多瓷实。师父蹲老槐树底下抽完一锅烟，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：“你这是拿腰拧麻绳呢。”

他让我摸摸自个儿肚子，我一摸绷得跟鼓面一样，一丝不动。师父说腹腔旋动不是拧腰眼子，是让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先动。站无极桩，啥也不想，就觉着肚脐底下有个鸡蛋大小的小球慢慢转。站了三四分钟，后腰那片僵劲儿跟温水泡过的冻土似的，一圈一圈化开了。

后来翻现代运动解剖的书，人家管这层叫胸腰筋膜弹性传导。当然这只是给那层活劲儿换了个说法，拳谱里写的“气机周流”比解剖图谱上那条线宽得多深得多。孙禄堂说“身形应当似水流”，水没固定形状，遇方则方遇圆则圆。你肚子里那个“鸡蛋”转起来，脊柱稳了肩胯活了手自然就轻。越想着手劲越死在肩上，越守着肚子劲越顺着后背自己找路。

回头看孙禄堂那一拳，打的不是劲，是“有若无实若虚”六个字。小腹坚硬如石的弯路他走过，化成空空静静一团活气他也走出来了。你走到哪一步，后背不会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