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家人,是客居南方了的中原移民后代。他们的根脉,在北方的陕西关中、在河洛故土。所以,历来都很重视周朝以来的宗族文化传统,重视自身中原血脉文化的传承,从而并不轻易的主动融入南方百越族群当中。
陕西西安长安区的“客省庄”,其在西周时其名应为“客省宫”。“客”=诸侯来宾,“省”=省亲、朝觐,是当时官方,专门安置四方分封的周宗室诸侯,回京觐见、省亲祭祖时,才专用的临时居所。
所以,“客省宫”设立的初衷,其实是周王室给分封在外、远赴四方的宗室诸侯、贵族提供朝觐、祭祖的落脚之处,是专门修建礼制场所,以维系族人与故土、宗庙的联结。
这套“人虽远走,礼法、祖根不能断”的核心思想,其实也正是后世客家人刻在骨子里的信念:
1. 周人诸侯分封是主动向外拓殖,客家先民则多是战乱而被动南迁,迁徙缘由虽不同,但客居者的身份、守祖的执念完全都相通;
2. 西周以礼制约束分流宗族,区分主宾、规整祭祀;客家人则靠族谱、宗祠、祖训、土楼围屋聚居,以维持族群边界。但本质上,都是用周朝以来的宗族制度,守住其中原文化的底色不变。
是的,南迁客家人坚守周朝以来的民风习俗、语言的深层心理,就是为了能够保存完整的中原士族身份,而不被同化。
所以,像客家人这种古代中原士族群体后裔,多是由于战乱而被迫南逃,而并非是主动迁居岭南,为避祸的无奈之举。因此,在其心底,始终仍然保留“暂居他乡”的认知。而这个,也正是他们会刻意的与南方百越土著族群,一直保持区隔的基本核心动因:
1. 文化上,客家人会刻意的留存,源自北方中原地区的全套中原宗族文化体系。
把从关中古河洛传承下来的周代祭祀仪轨、碑铭“祖考、孺人”称谓……到承袭周人雅言的方言、山歌比兴手法,相对完整的保留了中原古俗。
虽然在珠三角平原广府等地区,与当地百越群混居过程中大量融合,使得上古风俗流失;但世居在山区相对封闭的客家人,则更多的主动隔绝了同化,其本质,就是不愿丢掉原生“中原人”的最后文化标识。
2. 所以,族群观念里的“移民临时客居”认知,强化了“土客之分”。
因此,“客家”这个称谓,最初就是珠三角广府土著人,对这批外来北方中原移民的称呼。久而久之,客家人亦坦然的接纳了这个名号,无不印证了他们,打自内心的自认为,是“暂居于南方的北方中原客”,而非是南方的本地百越土著人。
因此,它和长安方言里红白宴席称宾客为“客家”的古义相呼应:“客”(移民)的身份,终归不是南方本地的原住民(地主),北方故土才是其根之所在。
3. 飘迫在外的“客家”,有着千年不变的精神期盼--根在关中、源在河洛。
所以,客家人非常珍视自身“河洛郎”(中原人)的身份,历代祖训都强调“宁卖祖宗田,不忘祖宗言”一一而这,也并不只是单纯强调保存祖宗言(方言)。
其背后,更藏着一层更深厚的期许,即: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能够完整的保留中原古语--雅言正音、礼仪、宗族体系……便是守住自己,完整的“中原人”身份。所以,哪怕世代被迫窝居于了南方大山之中,也始终留存住最后一份,能重返中原故土的精神寄托。因此,这部分客居在南方了的“中原人”(河洛郎),也就称之为了“客家人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