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沙家浜》的镜头对准“沙奶奶”万一英，全剧组最小的演员，26岁。
可她要演的，是个70多岁的老旦。镜头一转，她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大3岁的男演员，张口就是一句：“我儿四龙。”
全场没人说话。
许多年后，银幕暗了下去，一间70平米小饭馆的灯亮了起来。老板，还是她。白天，她是那个在后厨和灶台间打转，端盘子、算账的中年女人。油烟气混着饭菜香，就是她的全部世界。
直到晚上打烊。
最后一个客人推门出去，卷帘门“哐当”一声拉下，屋里的桌椅被重新码好。但她不回家，也不休息，而是从柜台底下，慢慢拖出一把胡琴。
灯光昏黄，她就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中央，调了调弦，琴弓一搭。
那不是饭馆老板，也不是26岁的女演员。琴声一响，她又变回了那个“沙奶奶”。一句句京剧唱腔，穿透了小店的门窗，飘到了街上。
起初，是路过的人停下脚。后来，是街坊邻居搬来板凳。再后来，消息传开了，天南海北的票友，坐着火车、赶着飞机，专门就为了来听这一场。
于是，每天晚上，那个70平米的小饭馆都挤得水泄不通。没人点菜，没人吃饭，所有人，就这么站着、靠着、挤着，听一个饭店老板唱戏。
有人说，她把人生活成了一出戏。
不对，是真正的角儿，在哪儿都能搭起自己的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