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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9年南京的筒子楼里,一户普通人家里摆了桌喜酒,新娘是个带着俩娃的纺织女工,

1959年南京的筒子楼里,一户普通人家里摆了桌喜酒,新娘是个带着俩娃的纺织女工,新郎则是个51岁的光棍汉,没人知道,十四年前蒋介石曾亲自为他开过追悼会。
 

1959年冬天,南京汉府街那排筒子楼里搬来个穿洗白中山装的男人,51岁,领子是磨毛的,走路腰杆却还像扛过枪。
 
邻居打听才知道,这人叫邱行湘,原国民党青年军206师中将师长,刚从北京功德林出来。

就是1959年12月首批特赦的那十一个人之一,和他一块放出来的还有杜聿明、王耀武、宋希濂。
 
搁十一年前,这名字在《中央日报》上已经"阵亡"过一回,蒋介石亲题"党国忠烈",追悼会都给他开过了。
 
谁能想到,这位被陈赓在洛阳城下从坑道里押出来的"邱老虎",十一年后会在南京拿60块钱工资,每月掰成几瓣花。
 
邱行湘是江苏溧阳人,黄埔五期,早年打淞沪、守南京,是真刀真枪从抗日战场上拼出"邱老虎"这绰号的。

蒋介石把他当嫡系看,连生活习惯都学,不喝酒、剃光头、做了件和蒋一模一样的黑大氅,人称"小蒋介石"。
 
1948年3月洛阳吃紧,他临危受命去当206师师长,守了七昼夜,城破那刻手枪顶着自己太阳穴,扣扳机前被副官一把夺了。
 
南京那边消息传歪了,以为他"殉国",追悼会锣鼓都敲过了,结果人被解放军押着往西北走,先是漳河训练班,1949年4月进了北平功德林。
 
功德林那十年他没闲着。
 
牙疼得打滚,管理所送他去复兴医院急诊;他想"赎罪",朝鲜战事起来扛五十斤弹药箱一天几十趟,冬天赤脚清粪,十三陵水库工地他和年轻人比着扛麻袋。
 
1959年12月4日,特赦令下来,他名字在第一批。
 
月中周恩来在中南海西花厅接见,问他今后打算,他说想回南京,先给娘磕头。
 
周总理说,老人家盼你很久。
 
春节前他到南京,组织先安置在跃进制盒厂当工人,月薪六十。
 
后来才调到江苏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,那是1961年的事了。
 
但1959到1960这一段,他实打实拿的是六十块,二十寄溧阳给瞎了眼的老母亲,三十买粮,剩下十块攒着,自己那件中山装洗得领口发白也舍不得换。
 
筒子楼里邻居看他孤零零一个,半辈子光棍,从前线将军到制盒厂工人,落差搁谁都得懵几天。

对面住的张玉珍,三十出头,南京梅院街道机绣组的,原先是纺织那块的女工,离过婚,带两个孩子,前夫是厂里小头头,没过几年那人外头有人,家就散了。
 
她人长得齐整,做得一手好菜,性子利落,每天踩了机绣踩煤球,一个人拉扯俩娃。
 
两个人怎么搭上的,说法是原国民党74军军长邱维达做的媒。

邱维达和邱行湘后来都在政协文史当专员,老乡加同僚,看着邱行湘一个人怪可怜,说给你介绍个,会做饭,带俩孩子。
 
邱行湘当时自己嘀咕过一句,说就想找个会做饭的,年纪轻点更好。
 
这条件放一个五十多、头顶还扣着"特赦战犯"帽子的前将军身上,听着都悬,偏偏张玉珍没嫌。
 
第一次见面邱行湘那身中山装袖口都起球了,张玉珍也没端着。
 
两个人都实在,他要的是个能过日子的家,她要的是个能搭把手、不耍脾气的男人。
 
邱行湘每月那点工资,他自己先说清楚了,得寄一半回老家养娘,剩下的两家并一家,紧是紧点,但人不懒。
 
张玉珍听着没吭声,过后就应了。
 
1962年春节前几天,婚礼在汉府街那幢老房子里办的,没彩礼没排场,请了几桌邻里和政协同事。

张玉珍炒了一桌子菜,邱行湘喝了点酒,看着她在厨房里忙、俩孩子在桌边扒饭,眼眶有点发热。
 
征战半生,51岁才算有个家。
 
这事传得快,香港《大公报》头版登了张照片,标题起得刁——《从"追悼会"到结婚典礼》。
 
十四年前蒋介石给他开追悼会,十四年后"烈士"活着,娶了个纺织女工,还带着俩继子。
 
台湾那边看了报,不知多少人愣神。

婚后又几年,张玉珍给他生了个儿子,叫邱晓辉,那会儿邱行湘已经59了。
 
他拿旧军呢大衣给孩子改了件小外套,内衬缝进那枚黄埔铜章,跟张玉珍说,留个念想,别让孩子知道。
 
中间文革那段,工资降到35块,一家五口,张玉珍前夫的两个孩子加上小的邱晓辉,靠35块过,他没一句怨言,该写文史写文史,该教孩子教孩子。
 
晚年他常跟人念叨,这辈子三个想不到,想不到能活着走出功德林,想不到五十多岁还能娶上媳妇,想不到能平平安安活到老。
 
1996年12月,邱行湘在南京走,89岁。
 
走之前病榻上攥着那张1962年的婚礼照,旁边是张玉珍,三个孩子挤在身后。
 
当年洛阳城下那把没响的枪,换来的是四十年后南京这间厨房里一碗热汤,这账,他自己心里算得清。
 
主要信源:(百度百科——邱行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