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,河西走廊,西路军在祁连山一带遭马家军重兵围攻,全线溃散。军委三局电台工作人员龚兴贵在这场战斗中与部队失去联系,身上还带着一场伤寒,独自一人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地方。
当时河西走廊一带是马家军的地盘,西路军官兵被俘后大批遭到杀害,失散人员很少能活着回到部队。
一个生着病的红军战士,身处敌占区,又没有粮食,也没有地图,活下来的希望本来很小。
龚兴贵没有被抓,也没有原地等死。他独自穿越戈壁滩,走了一百多天,最终找到了自己的部队。
龚兴贵是江西兴国县鼎龙乡长信村人,1914年出生,1930年参加红军,1931年入党。
长征途中,他一直在军委三局的电台系统工作,三次翻过雪山,走过草地,是部队里少有的、一直待在通信岗位上没挪过的老兵。
西路军在祁连山这一仗,是他参加红军以来第一次一个人留在了荒野里,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。
西路军自1936年10月西渡黄河后,一路向西,兵力两万一千多人,孤悬于河西走廊,补给线早已断绝。
马家军以骑兵为主,熟悉当地地形,又占着人数优势。
西路军接连作战,弹药补充不上,粮食也补充不上,部队越打越少。
到1937年初,主力已经打得七零八落,一部分被打散,一部分被围歼。
祁连山这一战,是西路军最后一次成建制的集结。战败之后,剩下的人各自逃散求生。
有的被俘,有的战死,有的像龚兴贵一样,一个人留在了戈壁滩上。四周都是陌生的山口和沙丘,找不到一条熟悉的路。
西路军这一仗打完,两万多人的队伍,能成建制撤回根据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,大批人就此下落不明。
龚兴贵在电台系统干了好几年,平日里跟着大部队走,身边总有战友、有建制,行军打仗从没真正一个人待过。
这一次不一样,部队打散了,他连自己在哪个方向都摸不准,只知道往东走,是回根据地的方向。
染上伤寒之后,他浑身发烫,走一段就要靠着石头歇一阵,喘匀了气才能再往前挪。
他身上没有粮食,也没有地图,也没有向导,只能凭着白天的太阳和夜里的星星辨认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往东走。
手边能抓到的东西都成了拐杖,一截干树枝,一根牧民留下的木棍,用完就扔,捡到新的接着用。
戈壁滩上白天晒得人喘不过气,风一刮起沙子打在脸上生疼,夜里又冷得刺骨,找不到避风的地方就靠着沙坑蜷一夜。
他渴了就找有水草的地方喝几口水,饿了就挖野菜、啃点草根充饥。
走一段,伤寒反复发作,他就地歇几天,退了烧再接着走。走走停停,没有一天是轻松的。
有几次实在撑不住,就地躺下歇一整天,第二天能爬起来接着走,就算是过了一关。
据资料记载,同一时期,还有大批西路军被俘人员想办法脱身。
1937年6月,一千三百多名被俘人员从兰州被押往西安,途经平凉一带。
援西军的侦察员化装成卖锅盔的小贩,混进押解队伍,把写着突围方向的纸条夹在锅盔里递给他们。
当晚雷雨交加,看押的人躲雨松懈,不少人趁机分批逃了出来,渡河翻山,回到了援西军驻地。
这一批人和龚兴贵不是同一路,却是同一时间、同一片战场上,各自往回走的人。
龚兴贵在戈壁滩上走了一百多天,才远远看见了熟悉的军旗,确认是自己的部队。
他走上前,报出自己的番号和名字,站岗的哨兵核实过身份,才把他领进营地,安排人送饭、送药。
这一路,他没有再遇到一个红军战友,全靠自己一步步走了回来。
归队后,龚兴贵没有离开一线。他先后在八路军一支部队里当电台台长,参加过平型关的战斗。
后来又调到晋察冀的部队里,长期做电台方面的工作,抗战、解放战争期间都没有离开过通信岗位。
1964年,他被授予少将军衔。六十年代初,他调任国家第一支战略导弹部队,担任政治委员,参与了这支部队组建初期的工作,这在当时属于国家重点建设的军事单位。
龚兴贵此后在部队里干了将近三十年,从一名电台工作人员,做到了国家战略导弹部队的政治委员。
戈壁滩上那一百多天,再没有人和他一起走过。
文章来源:20世纪中国人物传记数据库;党史纵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