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太阳]1996年,山西一对夫妻,生了11胎全是女儿,夫妻俩不信邪,于是在1996年生下第12胎,没想到却让网友羡慕坏了:我要有这么多姐姐就好了!
主要信源:澎湃新闻2018年7月11日官方报道《11个姐姐凑钱32万为弟弟娶亲买房:非重男轻女,完全自愿》
九十年代的一个正月,山西吕梁山深处的寒气还没散尽。村东头那两间土坯房里却热气腾腾,接生婆的一声吆喝,穿透了厚厚的棉门帘。
四十九岁的高海贵蹲在灶台边,耳朵竖得像天线。听到那句“是个大小子”,这个平日里闷头干活的汉子,腿一软就蹲在了地上。
他没把脸埋进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里,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这个盼了半辈子、想了半辈子的儿子,终于来了,取名高浩珍。
时间倒回去二十多年,高海贵娶了李玉珍。在那个年月,庄户人家要是没个男娃,脊梁骨都能被人戳弯。
头一胎是个闺女,村里人还道是“先开花”,可第二胎、第三胎,一直到第七胎,接二连三落地的全是丫头片子。
高海贵蹲在院子里抽旱烟,一袋接一袋,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李玉珍躺在炕上,听着外头的打火石响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那时候风声紧,乡里的干部常来查。超生就要罚款,家里值钱的物件一件件被抬走,最后连锅都被端了。
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,李玉珍挺着大肚子躲进三十里外山坳里的土窑洞。窑洞阴冷潮湿,夏天闷得像蒸笼,冬天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。
她裹着破棉袄缩在墙角,连火都不敢生,怕一缕青烟招来祸事。即便如此,第八个、第九个、第十个,依旧是闺女。
每一次高海贵抱着那皱巴巴的小生命,看一眼,转身就往外走,在寒风里一坐就是半宿。
到了第十一个闺女出生时,李玉珍身子亏得厉害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高海贵看着空荡荡的家徒四壁,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,吐出两个字:“不生了。”那一年,他们以为这辈子的折腾到此为止。
谁知老天爷像是故意开玩笑。1996年,四十七岁的李玉珍干完农活,坐在门槛上歇息,一阵恶心涌上来。去镇上一查,竟然又怀上了。
高龄生产风险极大,医生的话说得明白,稍有差池便是两条命。街坊邻居也来劝,说十个闺女也够本了,何苦拿命去赌。
可夜深人静,李玉珍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对高海贵说,这辈子就这么着了,若不再试一回,死了都闭不上眼。高海贵没再吭声,只是那一夜的烟,抽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。
于是,便有了开头那一幕。高浩珍的降生,像一道光照进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。然而高兴劲儿还没过,现实的窘迫就摆在眼前。
十二张嘴等着吃饭,家里的存粮、两头猪加起来,也填不满这个缺口。刚出嫁的大女儿揣着两百块钱回门,那是她压箱底的体己钱。高海贵捏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高浩珍的童年,是被一片红色海洋包裹着的。别家孩子有一个妈疼,他有十一个姐姐护着。尿布是姐姐们轮流洗,学费是姐姐们外出打工一点点攒。
大姐在县城饭店的后厨刷盘子,双手常年泡在水里,冻裂的口子渗着血;三姐南下深圳进电子厂,每天站十二个小时的流水线,年底带回来的钱,一分不剩全交给家里。
家里但凡有一点好吃的,鸡蛋或是细面条,全都留给了弟弟。姐姐们习以为常,在这个家里,弟弟是顶梁柱,是未来的指望,对他好是天经地义。
高浩珍十岁那年,放学看见八姐蹲在灶膛前烧火。浓烟呛得八姐满脸泪痕,不住地咳嗽。他想上前帮忙,却被八姐一把推开,让他赶紧去看书。
后来高浩珍考上了高中,这是高家历史上第一个高中生。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,高海贵拿着那张纸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虽然大字不识几个,但他知道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。
2018年秋天,高浩珍要成家了。女方那边提出了三十多万的彩礼和买房款。此时的高海贵已是满头白发,李玉珍也病得佝偻了背。面对这笔天文数字,老两口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呆。
然而消息传到姐姐们耳朵里,十一双筷子伸向了各自的饭碗,也伸向了各自的积蓄。大姐拿出了养老钱,二姐变卖了首饰,远在外地的三姐托人捎回了血汗钱。
十一封信封,三十二万现金,摞在炕头。高海贵一张一张地数,手抖得怎么也数不清,连数了三遍。
婚礼那天,村子里唢呐震天响,流水席摆满了整条巷子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台上那一排穿着鲜红T恤的女子。她们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不等,胸前绣着从一到十一的编号。
这就是高浩珍的十一个姐姐。她们站在台上,没有过多的言语,只是看着弟弟,眼眶微红。
这段视频传到了网上,引发了无数人的感慨。有人羡慕高浩珍命好,有这么多姐姐撑腰。但对于这十一个姐姐来说,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,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如今高浩珍在县城开了理发店,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每逢过年,他都会给姐姐们送上红包,一家不落。
去年中秋,高家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。三十多口人围坐在一起,笑声盖过了蝉鸣。高海贵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耳朵背了,听不清孙辈们的喧闹,但他看着满院的儿孙,嘴角咧开,露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