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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战初期上海租界受到的影响,没有其他地区那么大 《银元时代生活史》的作者陈存仁这

抗战初期上海租界受到的影响,没有其他地区那么大
《银元时代生活史》的作者陈存仁这么写:只有一部分商人和逃难移居到上海的人,知道上海的物价是如何如何,乡间的物价又是如何如何,两者之间的差额很大,既然没有生意可做,就奔走两地,把甲地的东西,带到乙地,再把乙地的东西,带到甲地,以有易无,这样的卖出买进,可以从中博得不少利益,这种人后来就称为“跑单帮”。
这种人从几百人开始,直到几万人,在战乱期间,借此维持生计。最初“跑单帮”的人,目的只有五样东西,这五样东西叫做“五洋杂货”,所谓五洋杂货,是五种外洋来的实用品,即洋火(即火柴)、洋油(即火水)、洋烟(即香烟)、洋皂(即肥皂)、洋布(即外国布),这五种东西,乡间都没有生产,向来靠上海运去,是日常的必需品,跑单帮的人就采购了这种东西,钻罅觅缝地走出界线。到了乡间,把它卖掉,把当地的土产米鱼肉麻袋等带回来,走一次单帮,可以赚不少钱,因此跑单帮的人越来越多,后来人数多到几十万人,这虽然是一种畸形的生意,但是勤力的人由于跑的次数多,赚的钱比普通职工的薪水要高出几十倍。
这种跑单帮,虽然辛苦万分,可是回到上海把带回来的货色卖掉,同时再购入新货,然后就聊以自慰地进入菜馆,大鱼大肉地饱餐一顿,因此中小型的菜馆,天天座无虚席,而游乐场所也是满坑满谷。大商家最初认为大战开始,是发战争财的机会。从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,德国颜料绝市,造成了四个千万富翁,如贝某、周某、席某、吴某等,因此,这时好多大商人也在计划,怎样才能发到战争财,可是打了三年,货价并未提高,白白地空等一场。只有五洋商人,由于跑单帮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倒有机会发了大财。

抗战最初几年,上海租界的经济受到的影响不小,然而还没有到其他日战区那种濒临崩溃的地步。
到1940年,根据租界工部局年报的统计,上海职工的实际工资仅有战前的一半。1941年上海全面沦陷后,工人的实际工资收入相当于1938年实际工资收入的30%到40%。
而普通上海市民的工资只能勉强维持生计,经过这番大规模减少,几乎活不下去。
一个还算体面的公司职员这么介绍:今将我们的衣食住行实况,膻述如下:
衣,现在的物价,至少要比战前增加二三倍;所以在衣的方面,新的是添不起了,只好利用旧的或土布制的。例如我的大衣,西装,都是数年前的旧衣,破烂呢,不妨织补织补。里面衬衫的领子,袖子破了,也不妨改造一下。汗背心破了,不妨将破绽缝合,还不妨两件并成一件。新的衬裤呢,可改用土布制;天气冷,西装裤内更不妨穿中装裤。我的妻穿的也都是嫁时衣;有时添些衣服,也是买旧货或利用已有的材料。
食,这一项占据我们支出的大宗,但我们力求节省。每餐菜经常是一荤一素。米大多数托人从游击区带来,价值较孤岛便宜。肉类等荤菜也请人从乡下带出。素菜中除有些必需小菜场购买之外,其余黄豆,花生,蚕豆,咸菜,萝卜干,也向乡亲经来。煤球,现在虽卖到六元多一担,但我们几家合生一只风炉,轮流烧煮,还算经济。
住,我们住的是六层楼的一个小房间,真好比鸽笼一般。房租因为特殊关系,只有两块钱一月;不过邻居都系贫苦阶级,环境不大卫生。但在我们自己这间里,总弄得很整齐清洁。窗户常开,使空气流通,炭酸气可以外泄,更不致中煤气或生其他疾病。夏季因住处靠近外滩,夫妇各买公园派司一张,夜间常往纳凉,故虽盛暑,亦无所苦。
行,现在电车,公共汽车,都早已涨价,收入有限,车子也真有些乘不起。所以路近些的,只好安步当车。
话虽如此,上海市民终究可以勉强维持生存,没有像其他日本占领区一样,老百姓几乎无法生存。
为什么呢?主要是1941年日本和盟国开战之前,同英美法大体还保持和平关系,不敢随便得罪。
因此,上海的对外贸易不受到影响,大量进口物资进入租界,缓解了物资紧张问题。
另外,租界的洋人大佬也同日本军方谈妥了条件,要求能够维持上海市的各方面基本物资供应。对此,日本不敢过于得罪洋人,从周边的江浙两省调集了大量物资供给租界。
陈存仁提到的跑单帮的,如果不是日本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些人早就挂了,也不能搞买卖成功。
然而,这一切仅维持到珍珠港事变爆发。日本同盟国翻脸以后,迅速占领上海租界,情况就急转直下,老百姓几乎活不下去。
上海富商秦润卿的日记就写到,由于生活物资供应紧张,尤其大米奇缺,即使富裕人家有钱也无处购米,故一日三餐不得不改为两粥一饭。
然而随着战局愈发严重,造成了很多平民,尤其是流落街头的难民,因饥饿和营养不良而死亡。1941年,上海普善山庄的一份报告显示,因米价暴涨上海平民的死亡显著增加,这直接体现在街头无主尸体的增多。由该庄收殓的“露尸”当中,以未成年人居多。有时他们收敛的儿童“尸体”并未断气,但由于米价高昂,父母无力抚养,被迫将尚未死亡的子女遗弃。由于无法获得大米,甚至还引发了全家自杀的惨剧。

萨沙的读书随笔第189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