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一位64岁的老人拄着拐,在副官搀扶下到散兵游勇登记:“我是马占山,奉贵军命令前来交枪。”
登记处第一分会主任王瑞堂见状,赶紧起身让座。
屋里的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,目光全都聚了过来。
大家都认出来了,眼前这个拄拐的老人,正是1931年在黑龙江江桥打响抗日第一枪的将军。
副官走上前,把三支手枪整整齐齐摆在桌上。其中最显眼的一支,是个磨得发亮的“大肚匣子”。
就在几天前,副官专程来分会探过口风。
他向王瑞堂请示,马先生有三支手枪要上交,那支“大肚匣子”跟了老将军一辈子,上过抗日战场,能不能留着做个纪念。
王瑞堂当时没直接答应,只解释说北平刚解放治安还乱,武器收不齐容易出岔子,万一日后查起来连累到马先生就不好了。
第二天一早,这支枪还是一块放在了桌上。马占山在椅子上坐定,看着王瑞堂说:“既然来登记,就得按规矩办。枪全交。”
交枪交得这么痛快,是因为马占山这辈子经历过太多次大风大浪。他尝过硬碰硬的苦头,也懂得什么叫顺应大局。
1932年2月,江桥抗战弹尽粮绝,东北全境沦陷。
日方开出优厚条件,拉拢马占山出任伪黑龙江省省长。
消息一经登报,全国骂声四起,原本视他为英雄的民众纷纷指责他变节。最重的一击来自亲儿子。
儿子从上海寄来一封信,信里满是激愤,直言因为父亲降了日本,自己无颜见人,发誓要断绝父子关系。
马占山捏着信纸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抹干眼泪,他咬牙开始盘算脱身之计。在日方安排的就职典礼上,他借口自己是大老粗不识字,硬是没在就职文件上签字。
到了3月底,他利用伪军政部长的身份,暗中转移大资金。
黑省盐款一千四百万元,呼海铁路借款金票七百万元,加上收税款三百万元。
他分批调集十二辆军用汽车,连同军马三百匹,悄悄把两千四百万元的巨款和战略物资运出城外。
为了稳住日本人,他每天按时派人发报,给齐齐哈尔的日本特务机关长林义秀报平安,营造一切正常的假象。
1932年4月1日拂晓,他带着三百余名心腹官兵,趁着晨星未落,从北门悄悄出城,直奔黑河方向。
4月7日,他在黑河通电反正,重新举起抗日大旗。队伍开到克山,他召集全体军官训话。
史料完整收录了他的原话:“余一生之道德观,有两言可以概括之,即生命付诸造化,名誉但问良心。”
这句话配上他带走的那两千四百万元抗日经费,比任何辩解都管用。
时间来到1948年底,解放军大军合围北平。城内气氛压抑,各部将领各有盘算,谁都不肯先表态。
马占山和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是把兄弟。那几天马占山正患重病,咳嗽不止,但他还是披上大衣,拖着病躯去见傅作义。
傅作义见他病得不轻,赶忙迎上去倒茶,开口说道:“您是旁观者清。今天抱病前来,我很感动,咱们好好谈谈。”
马占山没绕弯子,把局势一层层掰开揉碎,力主和平。
两人谈妥后,地下党通过马占山联络,把张家口的国民党将领邓宝珊请进北平。
傅作义考虑谈判代表人选时,马占山一拍大腿,建议直接派邓宝珊去和谈。傅作义听进去了。
1949年1月,三人商量妥当,正式宣布起义,北平免于战火。
其实来交枪登记前,马占山派人摸过底。他先让旧部去西城广济寺的第二分会打听。
工作人员告诉来人,马将军抗日有功,人民不会忘记,只要来登记,生命财产绝对受保护。
马占山不放心,又派副官去东城第一分会再问了一遍。两头都确认无误,他才亲自登门。
交完枪,王瑞堂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请他帮忙转告还在观望的国民党官兵,呼吁大家来登记。
王瑞堂保证解放军一概宽大处理。马占山拄着拐杖站起身,重重地应了一声:“你交代的事,我一定照办。”
一周后,他真兑现了诺言。
副官领着二十多名原东北军军官,加上四十多名傅作义部队的现役军官,整齐划一地来到登记处办了手续。
马占山本人则按北平居民对待,没有列入遣返名单。
谁能想到,1932年他选择出走时,背负着汉奸的骂名,连亲生儿子都寄来绝交信。
到了1950年11月29日,这位老人在北京病逝。
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李济深亲自出席送灵,将他安葬在北京西郊万安公墓。
文章来源:百度百科《马占山》词条、中共包头市昆都仑区委员会统一战线《统战英烈·马占山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