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微风]作家梁晓声说过一句很戳人的话,“父亲先走和母亲先走,完全是两回事,父亲不在了,家只是少了顶梁柱,母亲不在了,家就真的散了。”
父亲和母亲,一个是管硬架构,一个是管软内核,缺了谁都疼,但散摊子的感觉天差地别。
父亲在家就像房屋的大梁立柱,沉默寡言扛事儿挡风雨,出门赚钱养家撑起物质底气,话少活多存在感藏在背影里。
顶梁柱折了天确实塌半边,经济压力陡增没人拍板大事,可只要母亲还在,灶台有热气饭菜有香味,那房子还是家。
大家围着妈坐一圈,碗筷碰得叮当响,她唠叨你多穿衣少吃凉,劝大哥少喝酒二姐别熬夜,顺带调解兄弟妯娌小摩擦,一家子心还拴一根线上。
父亲是外壳是骨架,倒了框架还在,老宅钥匙还能开门,逢年过节兄弟姐妹带着孩子往回奔,因为知道妈在门槛里头等着呢。
母亲在家干的全是看不见的粘合活儿,她管一日三餐谁爱吃咸谁怕辣,谁冬天关节疼要缝厚棉裤,记得七大姑八大姨生日谁家娃满月该送啥礼。
母亲是行走的家庭日历,把分散的人拽回同一张饭桌,用碎碎念用热汤面用晒好的咸菜把血缘拧成绳。
父亲走后儿女容易抱团护着娘,觉得不能让她操心要多陪陪,家重心悄悄转到照顾老太太身上,聚会理由变成回去看妈。
一旦母亲先走,那口常年温着汤的锅突然凉透,进门再没人颠着小脚迎上来喊小名,沙发上没了织毛衣的身影,节日灯笼没人张罗挂。
兄弟姐妹各有各楼房贷各自忙娃补习班,原本回老宅是奔妈去,现在去了只剩空屋子旧家具,坐半天憋不出几句话,吃完外卖各回各家,慢慢聚一次比一次难,变成年节群发祝福的远亲。
梁晓声自己就是从哈尔滨大杂院拼出来的,爹当建筑工常驻大西北寄钱回家,是远处模糊的靠山,严得孩子见他有点怵。
母亲不识字却懂道理,边做针线活边讲包公铡陈世美,让娃别学坏人爱读书,在十六平米挤五六个孩子的小屋,用坚韧和絮叨把穷日子缝出暖意。
他爹走时家里少根主心骨,可妈在就能把兄妹聚拢,柴米油盐里继续过。
等母亲病逝,梁晓声才懂啥叫家散了,再聚首饭桌上没人抢给孙辈夹排骨,没人念叨天冷加衣,话题断在半空只剩客气寒暄,兄弟姐妹成了来往减少的亲戚,老房子从家变成回去凭吊的旧址。
这道理年轻人往往后知后觉,总以为爸妈都在是标配,回家嫌妈啰嗦嫌爸不吭声。
等岁数上去送走一位才咂摸出味,父亲的爱是教你外面硬气做人,母亲的爱是给你留盏不灭的玄关灯。
父亲撑住房子别让雨漏进来,母亲把房子里填满笑声饭香和谁欠谁五块钱的扯皮,让几个人成一家人而非合租室友。
顶梁柱断了能补能扛,可那个把所有人磁吸到中心点的人没了,向心力就散了,家从活生生有机体退化为地址和房产本。
所以别等听不到唠叨才怀念热粥,趁爸妈都在多回家蹭饭,陪老爹聊两句哪怕只听他哼哈应声,帮老妈剥蒜择菜听她数落邻居家闲话。
梁晓声这话不是比惨是提醒,父亲是家的骨头撑住生存,母亲是家的血肉让待着舒服,骨头折了还能拄拐,心停跳了暖意就没了。
哪天推门喊妈没人应,才懂那句母亲不在家就散了有多沉,那是把日子过成家的那个人带走了全部烟火气,剩下四堵墙只是高级招待所罢了。
信息来源:羊城晚报——梁晓声:我的父亲母亲
